回到住处,沈夜把留言簿放在桌上,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沈夜,别去第九站。那是我写给你的,最后一次警告。
林小雪说,这句话是你写的。
沈夜说,笔迹是我的。他说,可我不记得我写过。
零号坐在窗台上,黑蝴蝶结在夜风里轻轻晃。她说,你确实写过。她说,只是写这句话的你,不记得了。
沈夜说,未来的我,还是过去的我。
零号说,都有。
沈夜把留言簿合上,又翻开,翻到深渊应用提示的那一行。零号机,位于第九站。他盯着屏幕上这两行字,一个是警告,一个是坐标。
他说,深渊应用说零号机在第九站,留言簿说别去第九站。他说,这两条信息,总有一条在说谎。
林小雪说,也许都没说谎。
沈夜说,怎么讲。
林小雪说,警告是真的,坐标也是真的。她说,真正的问题不是去不去,而是第九站到底在哪里。
沈夜点开深渊应用,翻了所有页面。任务列表里,只有第八站,完成之后,页面就停在那里。第九站不在任何列表里,地图上也没有。
他说,第九站,不在站表里。
零号说,站是什么。
沈夜说,站是地图上的点。他说,玩家从一站到下一站,规则会提前标出来。
零号说,那第九站就是没有标出来的点。她说,没有标出来,不代表它不存在,只代表它不想被看见。
沈夜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老周便签上的话,离真相越近,越不要回头。他想起第七站墙上的镜子,想起留言簿浮现的那句,沈夜,欢迎回来。
他说,规则不会平白无故藏起一站。他说,这一站里,一定有什么东西,是深渊意志不想让我拿到的。
林小雪说,零号机。
沈夜说,零号机。他说,我的记忆,是那台机器的一部分。他说,深渊意志想让我忘了自己是谁,所以它把零号机藏起来了。
他拿起那把铜钥匙,在指间转了一圈。钥匙是老周留的,留言簿是老周留的,零号机的照片是从忘川大厦取回来的。每一步都有人提前铺好,像是一条早就挖好的隧道,只等他走进去。
他说,老周想让我去第九站。
林小雪说,老周留下的都是线索,不是路。
沈夜说,线索铺到的地方,就是路。
他打开电脑,调出规则编辑器。屏幕亮起,一行行代码滚动出来。他输入一条查询命令,搜索第九站三个字。编辑器返回的结果只有一个,一串空白的站名。
他说,站名是空的。
林小雪凑过来看,说,空的站名,怎么找。
沈夜说,站名是空的,说明规则还没给它起名字。他说,在程序里,没有名字的变量,就是一个黑洞。他说,你把数据丢进去,就再也拿不出来。
零号说,那你怎么拿。
沈夜说,变量没有名字,但它的地址还在。他说,地址就是它的坐标。
他在编辑器里输入一串指令,试图读取那个空白站名的地址。屏幕上跳出一行小字,权限不足,请使用站台凭证。
沈夜说,站台凭证。他把背包翻出来,从夹层里掏出一张车票。那是第七站的车票,边缘已经磨得发白,票面上的字迹却还清晰。第七站,到,第八站。沈夜看着票面上的终点,发现终点两个字正在慢慢变淡。
他说,车票在改。
林小雪说,改成了什么。
沈夜把车票翻过来。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行字,字迹很新,像是刚写上去的。写着,第九站,无字站台,凌晨两点零一分,末班车。
沈夜拿着车票,指尖微微发凉。他说,这张票,从一开始就是通向第九站的。
林小雪说,可票面上写的是第八站。
沈夜说,站名是可以改的。他说,规则改了站名,车票就会跟着改。他说,这张票是活的,它认的不是字,是路。
零号跳下窗台,走到车票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她说,无字站台。她说,没有名字的站,没有名字的车,坐上去的人,也会没有名字。
沈夜说,无名义小队的规矩,名字会暴露在规则里。他说,这一站,规则把名字收走了。
他看了看时间。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四十分。他说,无字站台,凌晨两点零一分发车。他说,我们有两个小时。
林小雪说,你知道无字站台在哪里吗。
沈夜摇头,说,地图上没有。他说,但第七站有一面镜子。
林小雪说,你是说,站台在镜子里。
沈夜说,留言簿在镜子里浮现过字,深渊应用在镜子里提示过坐标。他说,这一站的路,可能也在镜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