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和林小雪到第七站的时候，太阳正好升到头顶。第七站是一栋老居民楼，楼下的铁门锈迹斑斑，门牌上刻着第七站三个字，笔画里落满了灰。

林小雪说，就是这里。

沈夜说，地图上标的，就是这栋楼。

两人进了楼，楼道里光线很暗，只有楼梯拐角处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墙壁上贴着各种小广告，有一张被撕掉了一半，剩下的半张上，印着一行模糊的字。沈夜凑近看了一眼，那行字写着，写下你的名字，门就会打开。

林小雪说，又是名字。

沈夜说，这一站，名字很重要。

他们上到三楼，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虚掩着。沈夜推开门，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屋子，陈设简单，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面镜子。桌子上放着那本留言簿，和他背包里的一模一样。

沈夜把背包里的留言簿拿出来，放在桌上，两本留言簿并排放在一起。他翻开桌上的那本，第一页是空白的。

他说，这本是新的。

林小雪说，任务说，写下姓名，翻开下一页。

沈夜拿起桌上的笔，笔尖悬在纸面上，停了很久。他想起无名义小队的规矩，名字会暴露在规则里。他想起那些在规则里写下名字的人，后来都怎么样了。

他说，写下名字之后，会发生什么。

林小雪说，不知道。她说，但任务写了，翻开下一页。

沈夜吸了一口气，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沈夜。两个字，一笔一画，写得很稳。

他放下笔，等着。纸面上，他写下的名字慢慢变了颜色，从黑色变成深红，像是渗进了纸里。然后，他写下的那行字旁边，浮现出另一行字。

写着，沈夜，欢迎回来。

沈夜心里一紧。他翻到下一页。

下一页不是空白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迹很旧，像是很多年前写的。第一行写着，我是第一个在这里写下名字的人。

沈夜继续往下看。那页纸上写着，我在这里等了很久，等到自己都忘了等了多久。我写下我的名字，然后规则给了我一个答案。我的一生，都是答案的一部分。

沈夜说，这个人是谁。

零号说，这个人，是上一个走到这里的人。

沈夜说，上一个，是老周吗。

零号说，不是。它说，老周没有走到这里。它说，上一个走到这里的人，比你早很多。

沈夜继续往下读。那页纸的后半段写着，我拿到了一把钥匙，钥匙上刻着一个字，门。我带着钥匙往前走，走过了很多站，最后走到一扇门前。门后面，是我自己。

沈夜的手停住了。他摸了摸兜里的铜钥匙，钥匙柄上，刻着一个门字。

他说，这个人，也拿到了一把钥匙。

零号说，钥匙只有一把。它说，它会在不同的人手里流传，每一任持有者都会走到那扇门前，然后消失。

沈夜说，那这个人呢。

零号没有回答。

沈夜翻到下一页。这一页上只有一句话，写的是，不要在门里看到自己。

他把这句话看了三遍。在门里看到自己。他想起那个梦，梦里他推开一扇写着作者的门，门后面站着一个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他说，我已经看到了。

林小雪说，梦里看到的，不算。

沈夜说，那什么才算。

林小雪说，梦是规则给你看的预告。她说，真正走到那扇门前的时候，才算。

沈夜沉默了一会儿，继续往下翻。后面的几页都是空白的，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一行字，字迹和他刚刚写下的名字一模一样。

写着，沈夜，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和早上在留言簿上看到的那行字，一字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