栅盖边缘,大片的暗红色锈块崩裂脱落,簌簌掉进下方黑暗。
紧接着,阻力猛地一松!
“哐当!”
厚重的铁栅盖被他用肩膀狠狠撞开,翻滚着砸在旁边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大片灰白的光线和干燥许多的空气,瞬间涌入,刺得孙煜早已适应黑暗的眼睛一阵刺痛流泪。
他猛地探出头,大口喘息着,贪婪地吸入这相对“干净”的空气——虽然依旧带着浓浓的尘土和陈腐气味,但至少没有了那股硫磺腐臭的腥气。
眼前是一个相对宽阔、也明显干燥许多的废弃矿洞分支。
岩壁规整,显然是主巷道之一,两侧还残留着早已锈蚀成废铁的轨道和零星散落的矿车残骸。
岩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人工安装的矿灯座,灯泡早已破碎不见,灯罩上结着厚厚的蛛网和灰尘。
微弱的天光从矿洞斜上方某个坍塌或开口处透入,勉强照亮了这一小片区域。
暂时安全了。
孙煜不敢有丝毫耽搁,手脚并用从竖井口完全爬出。
冰冷的、铺满碎石的地面硌着他的膝盖和手掌,带来一种近乎奢侈的踏实感。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黑黝黝的竖井口,毫不犹豫地抓住那沉重铁栅盖的边缘,用尽全力,将它拖回原位,严严实实地盖了回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岩壁,缓缓滑坐在地。
全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抽搐。
肺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间和后背的伤口,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摸索着从腰间摘下战术水壶,拧开,小口却急促地吞咽着早已不多的清水,干涸灼痛的喉咙得到些许滋润。
喘息稍定,他立刻想起了塞在胸前口袋里的那几张纸。
顾不上手上血污和尘土,他小心翼翼地掏出来——几页泛黄发脆的纸张,边缘被他撕得参差不齐,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和红蓝线条,此刻就是他唯一的线索和救命稻草。
他拧开战术手电筒,调到最弱的余光模式——必须节省电量。
惨白的光晕落在纸面上,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快速扫视着那些凌乱潦草、带着绝望气息的记录。
“…引流…缓冲…沉淀池…”
这些词再次跃入眼帘,带着冰冷的学术感和更深的不祥。
他的目光飞快移动,掠过那些复杂到令人头晕的阵图草稿和数据记录,最终,停留在其中一页下端,一段被用红色圆珠笔重重圈出、旁边还打了几个醒目惊叹号的记录上:
“(附加观测记录,秦)监测到‘基座’阵法核心能量脉动存在周期性衰减点,并非均匀流逝。衰减峰值与特定方位存在强关联…经简易三角定位交叉验证,衰减最强点对应地表方位:旧矿工宿舍区(已废弃)。推测该区域可能存在阵法能量泄露的薄弱点,或…反向通道?”
旧矿工宿舍区!
孙煜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地名。
进入矿区前,关彤提供的资料简报里似乎提过一句,说那是几十年前矿工居住的棚户区,早已荒废,不在本次初步勘探范围内。
如果日志记载属实,那里可能是一个关键点,一个或许能出去,或许隐藏着其他秘密的地方。
他需要联系外界!需要确认位置!需要指引!
他一把抓起挂在肩带上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呼叫关组!呼叫关组!孙煜报告!发现749局早期监测站点,获得部分日志!目前位置不明,发现重要线索!请求…”
话音未落,听筒里传来的不是关彤冷静或急促的回应,而是尖锐到刺耳的、混杂着低沉嗡鸣和诡异嘶啭的电流杂音,断断续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电磁波里搅动、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