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复呼叫了几次,回应他的只有越来越扭曲的噪音,甚至隐约能听出类似人声惨叫又被拉长的畸变回响。
通讯被彻底干扰了,或者说,被这里的“东西”污染了。
孙煜果断放弃对讲机,抬起左手腕。
腕上的战术手环屏幕一片漆黑。
他用力按下一个隐蔽的侧键,屏幕艰难地亮起幽绿的微光,显示着残留的电量和几条预设的编码信息选项。
他迅速滑动选择,找到了代表“发现异常站点、人员暂时安全、请求方位指引”的混合编码信号,毫不犹豫地按下发送键。
屏幕上的发送图标旋转了足足四五秒,期间那低频的、来自地下的蠕动震动感似乎又隐约传来,手环甚至随之微微震颤。
终于,图标停止旋转,屏幕微弱地闪烁了一下,显示出一个极简的提示:【编码信号已强制发出。
信道状态:未知。
确认回执:无。】
信号发出了,但如同石沉大海,不知道有没有穿透这厚重的岩层和诡异的干扰,抵达关彤那里。
不能等了。坐以待毙,只有死路一条。
孙煜深吸一口气,撑着岩壁艰难站起。
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让他踉跄了一下,但他很快稳住。
他辨认了一下气流的方向——那带来微光和稍好空气的源头,以及…旧矿工宿舍区可能的方向,或许存在重叠?
他决定顺着气流和光线更明显的一侧矿洞探索。
脚下的碎石和厚厚的积灰淹没脚踝,每一步都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矿洞中被无限放大。
他尽量放轻脚步,手电光束在身前小心地扫动,警惕着任何异常。
岩壁上的凿痕规整,这里似乎是当年运输矿石的主干道之一,空气虽然陈腐,但至少不再凝滞。
走了不到五十米,前方的巷道似乎更加开阔了些。
就在他目光扫过左侧一片看似结实的碎石堆积地面时——
“咔嚓!哗啦——!”
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塌陷下去一片!
孙煜反应极快,在失重感传来的瞬间,身体已经本能地向后猛仰,同时手臂胡乱挥舞,试图抓住什么。
几块较大的岩石支撑住了他大部分体重,但左脚连同小腿已经陷进了突然出现的窟窿里,冰冷的空气从下方涌出。
他心头一紧,稳住身形,没有惊慌失措地挣扎,而是慢慢将左腿抽出,趴在窟窿边缘,将手电光束向下打去。
下方不是预想中更深的自然岩洞或竖井。
光束照亮了一片相对规则的、长方形的空间。
墙壁平整,甚至能看到明显的砖石砌缝和斑驳的、早已褪色的灰浆涂层。
地面虽然积满厚厚的灰尘,但依稀能看出是水泥抹平。
这是一个地下室!
人工修筑的、带有明确目的性的地下空间!
手电光柱移动,扫过角落。
那里堆叠着几个暗绿色的金属箱,箱体不小,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但箱体侧面的喷漆标志,在手电光下隐约可见——那是一个简化抽象的、如同齿轮与波形线结合的徽记。
孙煜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徽记,他在那台被砸毁的“灵境波动监测仪”的铭牌上,在那本日志的封底内侧,都看到过类似的变体。
第七研究所。
又一个749局早期活动的痕迹,隐藏在这废弃矿洞的更深处。
光束停留在那堆箱子上方,冰冷的空气中,尘埃在手电光柱里缓缓沉浮。
孙煜趴在坍塌的窟窿边缘,手指深深抠进边缘冰冷的碎石,目光死死锁定下方那片被遗忘的空间,一个决定在他心中迅速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