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不只是问题,更代表着他们的政治立场和站位。
稍有不慎,便会仕途断绝。
但对孟辛而言,这个问题却很简单。
小爷前世可是经受了九年义务教育,三年魔鬼历练,最终以专业科班生的身份升入大人之学府的究极专科图书馆守门员。
回答这个问题,还不是手到擒来?
那肯定是选百姓啊!
君舟民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这个观点,我早就在《西游记》里提出来了。
念头闪过,孟辛当即就要开口作答。
只是,就在他嘴巴微微张开,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识海之中精神力轻微颤动。
“小友,没那么简单。你看你们那位帝王!”张角的精神波动传来,让孟辛脱口欲出的话戛然而止。
眼角余光斜扫,瞄了眼朱承玄。
只见这位方才还面带笑容的帝王,此刻却是面无表情,手指下意识地轻轻叩击大腿外侧,看似平静的眉眼深处有着一丝厉芒一闪而过。
朱承玄的态度,不对!
这道题,有猫腻!
可问题到底在哪儿?
孟辛陷入沉思,正打算一点点捋线索的时候,张角的声音随即响起。
“在问题本身。你的侧重点或许从一开始便是错的。这一考考的不仅是品性,更是品学。”
“品学者,品性和才学!”
“或许,你更该注重这个‘学’字。”
张角只是略微提点,那一瞬间,孟辛只觉得一阵电流从自己的身上蹿过,自脚底板直抵脑门,脑袋瓜瞬间醒悟过来!
是了,我想到哪不对了。
如果仅仅只是功利论和义理论的碰撞和选择的话,就只需要给出两个抉择就行了。
可张倩然给出的却是三个。
而且,还有极重要的一点,中午正是酷热之时,哪位孕妇会选择中午出来踏青放风。
这个孕妇,有问题!
一念通达,孟辛开口,看向张倩然,道:“如果只是从道德层面来讲,谁破坏了规矩,谁就应该付出代价。所以,马踏稚子,是道德水准线上进行的公平判断。”
“而且,稚子的身份也是你之后说的,传令兵在千钧一发之际根本就想不了那么多,也就不会有太多顾忌。”
在场一众官员听闻,皆是眉头微蹙。
为了一些平民百姓放弃他们这些士族。
这小子莫不是忘了,他自己也是出身士族啊!
而且还是士族中的顶流:孟家!
不过,他们这些人还是能理解孟辛,身处在这个情景下,为了照顾各方面的情绪,尤其是体现陛下对百姓的爱护,以及法制森严程度,马踏稚子无疑是合乎道德的请求。
但孟辛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脸色微变。
“但,这也仅仅只是从道德层面来说罢了。”
“除却道德之外,你方才的话里还藏着一些陷阱。孕妇!”
“若是孕妇,为何会选择正午,酷暑时分前去踏青放风?”
“这个时间不应该在家养胎吗?”
“孕妇有问题,我选孕妇。”
嗯?
孕妇?
一众官员双眼微眯,看着孟辛的背影,神色变化不定。
这……这小子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竟敢对孕妇出手,这完全无视大周律法和儒林道德啊!
正对面,提出这个问题的张倩然亦是满脸错愕。
不过,那种表情不是觉得孟辛的答案荒谬,而是对他猜对答案的惊讶!
但下一秒,张倩然脸上的惊讶之色略去,微微颔首,感叹道:“这一关,你通过了。”
“若当日送信的人是你,或许北境数十万百姓也能幸免于难。”
“可惜,可惜啊……”
孟辛:???
这就通过了?
不是,你这话说得我云里雾里的,咋都喜欢当谜语人啊?
咱们摊开讲讲不行吗?
可惜,张倩然显然没有摊开讲的想法,回首看向朱承玄,拱手作揖,道:
“皇祖父,孙女儿以为,此人有资格嫁入张府,做我的夫婿。”
朱承玄绷着一张脸,神情莫名地从张倩然身上扫过,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句,全然没有最开始时的热情。
“如此,这桩婚事便就此定……”
当此时,一道人影忽而自外面闯了进来,一边往里闯,一边还扯高嗓音喊道:
“陛下且慢!草民陈定坤,草民有话说!草民手里有孟家三郎孟辛,品性不端、淫奢成性的确凿证据!”
“请陛下明察,切勿让张家小姐受奸人蒙蔽,深陷泥沼而不自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