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定北的实力,兵家众人有目共睹。
如今瞧见霍定北一招落败,眉宇间充斥着的,也唯有对孟辛的惊叹。
好个小说家。
好个书傀!
好一本《三国演义》!
连书中的张飞都已经如此强悍,那小说和诗词中都盛赞的孙仲谋又该有多强?
不少看过孟辛小说和诗词的官员不禁心生感慨。
当日诗会上落下的一众诗词和陌生典故,终究是在一本本小说演绎中呈现在众人眼中。
“何处望神州?满眼风光北固楼。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
年少万兜鍪,坐断东南战未休。天下英雄谁敌手?曹刘。生子当如孙仲谋。”
嘶!
不读三国,不知英雄何处,
既读三国,方知遍地英豪!
也就是孟辛不知道这些人心里的想法,否则高低得吐槽一句:
英豪?
江东鼠鼠罢了!
“陛下,这第二考?”孟辛没去看因为吐血晕厥过去的霍定北,径直看向朱承玄,拱手道。
朱承玄颔首:“算你通过。”
“没想到平平无奇的小说家竟能在你手里发挥这般强悍的战力,还真是让朕惊讶!”
“前两考都已经通过,接下来的第三考你应该不会让朕失望吧?”
“孟家千年世家,历代孟家传人皆是品学兼优之辈,是我大周的肱骨之臣。”
“你,日后也必将成为大周的支柱。”
“今日最后一题,便由倩然自行出题,请在场诸君做个见证好了。”朱承玄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张倩然身上。
张倩然怔了一秒,有些狐疑地看向朱承玄,随后又看向自己父亲。
按照之前的安排,最后一问不是该由父亲询问吗?
怎么变成自己了?
“是,皇祖父。”
张倩然应声向前,思忖了十数秒后开口道:“一日午时,有军中急令自北而来,沿途官员早已下令,清空道路,保证传令通畅。恰逢士族稚子六人胡闹玩耍,误入官道,此刻传令兵距之只有咫尺之距,无法急停,他只能选择勒住缰绳,调转马头。”
“但此刻,左边田地里是正在务农的一家三口,右边田地里则是挺着大肚子,出门放风踏前的孕妇。”
“若你是传令兵,你该如何抉择?”
原本都打算抱拳祝贺的众人,听到这个问题,顿时眯着眼睛,满脸玩味地看向孟辛。
唯独陈瑜是个例外,双手揣在袖筒里,似根本就不关心一般,只是眼角的余光时不时地瞄向外面,好像在等什么。
回归问题本身,这个问题说难也难,说易也易。
一个是士族稚子群体,一个是老实务农的一家三口,一个是放风踏青的孕妇。
三选一,应当如何选?
选稚子?
那可是士族子弟,而且还是六位。
马踏士族稚子,从刑法上固然说得通,但若是从利害关系分析,却是最不该选择的。
毕竟,那可是士族啊!
每一个稚子背后都代表着一方势力。
就算他们因为自己传令兵的身份投鼠忌器,但也必然会在暗中记恨。
一旦自己没了传令兵特殊身份的庇护,必然会一拥而上,将自己吃得连渣都不剩。
与犯错的士族稚子们相比,不论是左边的农夫一家,还是右边的孕妇,都显得安全不少。
若是避开稚子,将左右两侧任何一方踩死,他虽会有麻烦在身,但有军令庇护,也不会太棘手。
更重要的是,能因此得到稚子背后六大士族的人情,日后的官场仕途不说平步青云,但也能少去不少麻烦,得到实打实的富贵。
除却个人利益之外,单从社会效应来说,六位士族稚子,未来必定为官为政,为大周建设添砖加瓦。
从对国家的利益大小而言,士族稚子自然是要胜过平民百姓的。
选两侧的无辜百姓?
可,犯错的确实是这些士族稚子啊!
他们的错,非得让这些无辜的平民买单吗?
若你是传令兵,你该如何选?
等到张倩然说完,孟辛愣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这……这特么不就是前世伦理学中的电车难题吗?
只是,相较于后者,张倩然提出的理论针对性更强,隐藏坑更少,更容易解答罢了。
看似是选择题,但在孟辛看来,确实一道站位题。
翻译过来的话,题也很简单:
帝王与士大夫共天下,还是与百姓共天下?
这个问题对在场的众多官员而言,绝对是一个极难回答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