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拔出剑。
那把木制的道具剑在阳光下闪过一道暗淡的光,朝着虫王跃起。
阿比埃尔在第一击下便向后退去,六条腿在地面上犁出六道深沟。
它停下后,用那双毫无感情的黑眼睛怒视着我。
比想象中还行。
因为古代魔兽一个个都太非同寻常,所以我早已想到可能会遇到阿比埃尔,心里一直很紧张。
我真正害怕的是那种乱扔魔法的类型。
那些能用一句话把整座城市化为灰烬的存在。
相反,像阿比埃尔这种只靠肉体战斗的类型,对我来说反而更容易对付。
我稍微瞥了一眼身后的阿德里娜,她还瘫坐在地上,裙摆破烂不堪,脸上满是泪痕和泥土。
她猛地一惊,连忙用手臂遮住自己的身体。
"别、别看!别看我这丑陋肮脏的身体!"
在对挣扎求生的阿德里娜说了几句心里话后「这不是很正常吗」「当然想活下去啊,谁都一样」我重新转过头来。
原本一直盯着我的阿比埃尔,缓缓开口了,它的声音像是一万只脚同时在地面上摩擦:"少年,我只要取走这女巫的性命就结束了。那肮脏的女人触犯了禁忌。"
"你说的那禁忌反正迟早都会消失的,不如就当没发生过怎么样?"
"什么意思?"
"啊,没什么,反正以后的事。"
不管以后禁忌会不会消失,总之现在阿德里娜企图使用禁魔法,根据与远古魔兽的誓约,阿比埃尔才会作为行刑者找上门来。
虽然学院整体已经陷入混乱,但应该还没有人丧命。
真的就是字面意思:只要阿德里娜死了,这一切就会结束。
但那样也不能退让。
如果阿德里娜是黑森林的女巫,那我有一大堆问题想问。
能获得的情报也多得是,关于誓约、关于命运、关于那些古老存在的真正目的。
当然,不只是出于理性的判断。
就连个人感情上,我也没有打算就此退缩的意思。
看着阿德里娜拼命挣扎的痕迹。
那些眼泪、那些恐惧、那些为了求生而不惜一切的姿态,我不禁想起了前世被魔兽包围,却依然挥剑到最后的场景。
"不过,我失败了。"
"你会活下来的。"
我握紧剑,摆好架势,木剑的柄在掌心里微微发热。
不是因为摩擦,而是因为某种更深层的、来自灵魂的力量正在苏醒。
阿比埃尔带着轻蔑的冷笑冲了过来。
它的速度极快,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六条腿在地面上留下了六道残影。
我的剑与它的拳头相撞。
"!"
"确实厉害啊。"
仿佛在证明它并非仅凭肉体能力就坐上远古魔兽数一数二的位置一般。
阿比埃尔的拳头确实沉重有力。
那一击的力量足以把一辆马车砸成碎片,但我的剑稳稳地接住了它。
但反过来,更惊讶的却是阿比埃尔。
它急忙向后撤身,低头确认了自己左手上感受到的冰冷触感。
木剑的刃口在它的甲壳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色痕迹。
对于普通武器来说连划痕都算不上的程度,但对于一柄木剑而言,已经是不可思议的成就了。
"刚才……"
"大概是虫子的直觉吧?感觉还不错。"
看起来可不像是普通的虫子。
如果再坚持一会儿,就能直接砍断它的左手,真是可惜了。
阿比埃尔带着震惊的眼神盯着我反问:"你,究竟是谁?"
"名字?丹尼尔·克莱恩。"
"你真的是人类吗?怎么可能跟得上我的速度……"
听到它的话,我不由自主地苦笑出来。
我曾经对远古魔兽说过多少次这句话,现在已经记不清了。
"夏尔巴,简单来说就是带路的人。"
对于同样的问题,我总是给出同样的回答。
是啊,我不过是个夏尔巴罢了。
为了在魔界之森中生存而战斗,最终成为了你们食物链的一环,在你们的顶端共同生存过。
那些古老的日子里,我与它们中的每一个都交过手。
有些成为了朋友,有些成为了敌人,有些则化为了我剑下的亡魂。
"你对我们了解多少?"
"当然了解。"
"?"
"在别的世界线上,你们大概有一半都是死在我手里的。"
"什么……"
趁阿比埃尔慌乱之际,我立刻冲上去挥剑。
虫子们试图列成墙阻挡,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道黑色的潮水。
但我的剑已经穿透它们的防线,刺入了阿比埃尔的肩膀。
"咕啊!"
"那时候,我既有伤在身,身体也逐渐衰老,确实很吃力。"
"但现在的我,可是毫无伤痕、状态绝佳的十八岁。"
如果有人问我有没有偷懒训练,那当然也不是。
前世的每一天都是在生死边缘度过的,那种肌肉记忆已经刻进了骨髓里。
一句话,就是被迫迎来了巅峰状态。
在连续不断的攻击下,阿比埃尔一边后退,似乎在寻找突破口。
但只要视线一偏,自然就会露出破绽。
这是所有生物共有的弱点,即使是远古魔兽也不例外。
咔嚓。
"啊啊啊啊!"
阿比埃尔捂住被刺穿的右眼,痛苦地哀嚎着,黑色的体液从指缝间涌出,滴落在石板路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拔出剑后,鲜血如注般喷涌而出。
虫子们想要保护自己的王冲过来。
但它们终究只是被剑风一扫就纷纷飞开罢了。
我的剑刃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弧形的光轨,将靠近的虫群像割草一样斩断。
"我放你们一马,滚吧。"
"咳,唔呃!"
在这里杀死阿比埃尔也没什么用,反而如果随便动手的话,虫子们开始暴动,损失会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