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升到崖壁最上方那棵古松的树冠时,执事长老敲响了集结令。男子组预赛共三十二人,分四批出发,每批八人。刘叙白被分在第一批,同批的除了墨渊和另几个散修之外,还有顾长岐。他踏上候赛坪边缘的飞剑起飞点,青鞘长剑悬浮在脚下,剑身上的青光映在晨雾里。旁边的墨渊已经骑上了他的铜燕阵——七只铜燕在他身下拼成了一张歪歪扭扭的铜质飞毯,他盘腿坐在上面,手里还抱着那只借来的雪羽幼鹤。

“你带着它飞?”刘叙白忍不住问。

墨渊理所当然地拍了拍幼鹤的脑袋:“这是问灵兽厩借的雪羽鹤雏鸟,还没换羽,但天生能感应气流变化。千仞壑的窄口风向反转时,它会比我先知道。”幼鹤张嘴啄了他手指一下,墨渊龇牙咧嘴地抽回手,但铜燕阵还是稳稳地托着他浮在起飞线上。最右侧的顾长岐已经踏上新冰刃,冰刃在他脚下无声延展成一片极薄的冰翼,边缘锋锐如刀。

执事长老举起令旗。千仞壑入口处的巨幅灵璧上浮现出计时阵纹,一旦有人触及终点的灵璧,计时就会自动定格。三十二双眼睛同时盯住了峡谷深处翻涌不定的云雾。令旗挥下。

起跑线的灵光网在同一瞬解除,八道飞行法器如离弦之箭射入峡谷。飞剑破空声、铜燕振翅声、冰刃撕开气流时特有的嗡鸣声,在窄窄的谷口交织成一片。刘叙白压低身形站在剑脊上,感受着脚下飞剑传来的每一丝震动。千仞壑的云雾比笔架峰更浓更冷,风中裹着细碎的冰晶,打在脸上又冷又疼。视野极差,他只能凭借灵识感知前方崖壁的距离和其他选手的位置。

第一个窄口来得比想象中更快。入口过后不到十里,峡谷猛地收窄到不足五丈,冲在最前列的铜燕阵突然打了个哆嗦——墨渊怀里的幼鹤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七只铜燕几乎在同一瞬间条件反射般地向右偏转,墨渊整个人跟着铜燕侧翻出去,刚稳住身形的下一秒,窄口正面就迎面扑来一道翻卷的罡风障壁,气流的尖啸声炸得耳膜生疼。若没有幼鹤预警,他会在那片罡风壁障上撞个正着。他收拢燕阵紧贴着右侧崖壁勉强从壁障最薄处挤了过去,铜燕腹部的阵纹被乱流磨得吱吱作响。刘叙白选择贴右崖滑行,剑尖在崖壁上擦出一长串火星,勉强避开了罡风最猛烈的核心区域。最靠近他的一个散修直接被罡风拍得横飞出去,连人带剑打着旋栽进了谷底浓雾里,几息之后才被紧随而至的安全光网兜住弹回候赛坪方向。

墨渊的铜燕阵突然在半空中一个急刹,他怀中幼鹤又发出一声示警——右崖前方有一片被罡风剥蚀形成的锋利石棱,即便贴着崖壁也绕不过去。刘叙白没有犹豫,直接催动遁地符,整个人连人带剑从崖壁里穿了过去,从石棱背面重新飞出。墨渊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铜燕阵差点忘了转向,被他手忙脚乱拽了回来。

但顾长岐比他们更快。他没有贴崖壁,也没有穿墙。他在窄口正中选择了正面硬闯——新冰刃在他脚下骤然分裂成三道冰翼,每一道冰翼都精准地切入罡风转向时最短暂的空窗期,三道冰翼在风隙中各自飘忽前进,最后在窄口另一端重新聚合。他闯过窄口的瞬间,冰翼边缘的寒光在雾中划出三道笔直的白线,整个人从浓雾中穿出时衣袍上连一滴水珠都没沾。玄冰刃的新装备优势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掺了寒晶铁的冰刃将他的灵力损耗压低到了极限,那些原本需要耗费大量灵力才能精准计算的风向转换点,现在只需要微调就能做到,剩下来的每一分灵力都可以用在加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