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在最前的是顾长岐,墨渊紧随其后,刘叙白排在第三。后半程的隘口正是苏清欢提到的那段反转风常发地带。然而赛程接近峡谷最后一段隘口时,左侧崖壁尖啸的风声忽然变调,前方带路的幼鹤骤然发出凄厉的尖叫,铜燕阵上的灵羽肉眼可见地倒竖起来。这阵势比苏清欢说过的更猛烈——她预估正午反转风有一个时辰的空窗,但今天的空窗显然被某种天象变化压断了,隘口深处正反两股罡风对着迸发,将窄口搅成了一片被紊乱气流撕碎的风暴区。而终点就在不到三里开外。
飞在最前面的顾长岐身形猛震,他右脚冰翼突然撞上一道从下逆冲上来的风隙,翼尖被撕开一道裂纹,速度骤降。墨渊的铜燕阵鸟群散开,他本人死死揪住幼鹤被气流掀翻,座下两燕对碰溅出火花。刘叙白压在第三的位置,前面的气流一团糟,右崖遍布前人没能躲开的撞击残痕,脑中飞快推演着各种选择——穿墙?崖壁在风隙夹击下的共振会把震动直接传导到遁地符覆盖的固态层上,一旦撞碎在里面就彻底失去方向感。绕行?绕不开,风暴区已经扩大到封锁了全部左翼。
他向丹田传令,将灵力在涌泉穴的释放量在一瞬间调到最大。脚下飞剑的剑身因为骤增的灵力灌入猛然发出一声长吟,他整个人在这股推力下从风暴区斜上方弹出崖壁的遮掩范围,飞出了罡风交替最密集的风眼。最后的冲刺他几乎没有再调整方向,灵力全部灌进剑身,飞剑与他本人的身位完全锁定,视野尽头只剩下终点灵璧越来越亮的计时阵纹。
冲线时灵璧发出一声悠长的清鸣。他在峡谷出口刹停飞剑,转身回望——顾长岐在他冲线后两息跟着冲过终点,排在第二,但左肩衣袖缺了一大块,布料撕口边缘挂着冰霜的碎痕,显然是被反转罡风的余力刮掉的,更远的后面,墨渊正从铜燕阵的残骸缝隙里摇摇晃晃地浮出来,头发上沾满了被震成粉碎的灵尘,怀中那只幼鹤紧紧缩在他领口还在发抖。
灵璧上亮起了最终排名——刘叙白以不到一息的优势位列小组第一,顾长岐第二。剩下那些罡风障壁和反转风隙,至少拦下了同组一小半人。几个被安全光网弹回去的散修正围在候赛坪旁的灵璧投影前看统计,议论声隔了老远仍隐约可闻——历届御物飞行竞速,低修为者闯进前三就已经是极出色的成绩,更别提压制了所有携带高阶法器对头拿到小组第一。那人用的可是货真价实的炼气中期。
刘叙白降落在候赛坪上,弯腰撑着膝盖喘了好几口粗气。双腿肌肉从极限紧绷骤然放松,膝盖不由自主地发软打颤,但他的心跳和呼吸都很稳。余光里,顾长岐从左侧安然落地,新冰刃自动收回臂侧,正用右手理了理肩上的霜尘。他面上依然沉冷如常,但目光在与刘叙白擦肩时终于多了几分正视的分量。他点了下头,没有说话,但那一个点头的幅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重。
晌午时分,女子组竞速决出全部排名,苏清欢毫无悬念地以压倒性优势夺冠。刘叙白和苏清欢并肩站在终点的灵璧前,还没来得及喘匀气,陈砚就从围观人群中连挤带爬地挥着手狂奔过来:“叙白哥!苏姑娘!五宗会武正赛名额——咱们占全了!”他挥着从灵璧上抄下来的公告,跑得鞋都差点飞了一只。
与此同时,流云峰客院偏房里,那枚被搁在暖玉温箱中的光羽鹤卵轻微振动了一下。卵壳上那道细小的裂纹又往外延伸了不到半粒芝麻的距离,一道极细的淡金色裂光从壳缝里漏出来,只存在短短三息便又隐了下去。正在廊下摊晒草药的阿宁和阿木并没有注意到这道异光,但原本安安静静盘卧在暖玉上方的公鹤忽然扬起长颈,发出一声高亢清亮的长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