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昨晚没等到今天。”
“看到这行字后,我马上给陕省作协主席陶之言打了电话。”
戴盛宗问:“他怎么说?”
柳作卿揉了揉眉心。
“老陶那嗓门,隔着电话都震耳朵。”
“他一上来就拍胸脯,说那地方安全,红线早拉好围栏,也有人值守,学生根本靠不到边。”
戴盛宗没有放松。
“口头保证不够。”
“我也是这么说的。”
柳作卿马上接话。
“我让他把红线示意图、值守安排、联络人名单、安全预案,全都发过来。”
“当地作协会派人随队,学院这边也要安排带队老师逐项确认。”
“学生到地方第一天,先签纪律确认书。”
“红线区域,一步都不能靠近。”
听到这里,戴盛宗的神色才稍稍缓下来。
“这还差不多。”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
热茶入喉,刚才那股紧绷感终于散了几分。
“那红线里到底是什么?”
柳作卿表情有些古怪。
“老陶没说。”
戴盛宗眉头又动了一下。
“没说?”
“嗯。”
柳作卿苦笑。
“我逼问了半天,他就在电话那头卖关子。”
“他说,围栏拉好了,人也派好了,孩子们连边都摸不到,安全肯定没有问题。”
“至于里面有什么……”
他停了一下,把陶之言的原话复述出来。
“等你们的人过去,自然就知道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戴盛宗盯着柳作卿,沉默了几秒。
随后,他忍不住笑骂了一声。
“陶之言这老小子,什么时候也学会吊人胃口了?”
柳作卿也无奈。
“我也觉得奇怪。”
“他平时说话直来直去,这次却咬得很紧。”
“不过从他态度看,安全这条线应该稳。”
戴盛宗把那张表重新翻回正面。
姓名栏里,林阙两个字仍旧安静地躺在那里。
去向栏,陕南老厂区。
一个顶尖少年。
一个深山旧厂。
一条不能靠近的红线。
戴盛宗看了许久,眼神渐渐沉下去。
“见深是在逼他离开现成经验。”
“林阙也真敢接这一刀。”
“他把自己送进秦巴山深处,去找那些没有掌声、没有光环、也没有捷径的东西。”
柳作卿低声道:
“这一趟,恐怕会很磨人。”
“磨人才好。”
戴盛宗放下茶杯。
“玉不磨,亮得太浮。”
“林阙现在就是让泥水、铁锈、老厂房里的潮气,把他那些过于漂亮的东西压一压。”
“你信不信,老柳。”
他放下空茶盏,盏底磕在茶台上,发出清脆的一响。
“等林阙从那座深山老厂区里走出来的那天,他给文坛交的,绝不会是又一篇漂亮的模型。”
“而是一部真正踩着泥、带着血、能让所有人都坐不住的大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