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夜,整层宿舍楼都被行李箱的滚轮声填满了。
三十个青蓝学员,明天一早就要分头离京。
群消息刷得飞快。
有人问厚衣服,有人问快递地址,还有人把感冒药、创可贴、退烧贴摊了一桌。
那股紧张劲儿,终于让所有人意识到,这趟出门和旅游没有半点关系。
306寝室最夸张。
陈嘉豪把购物软件里的户外分类全点了一遍,
速干衣、登山袜、暖宝宝、防潮垫铺了半张床。
丹伊坐在自己床边,安静地往背包里塞书。
他的东西少得可怜。
一件外套,几本笔记本,一台旧笔记本电脑。
除此之外,几乎没有多余的东西。
陈嘉豪扭头看了一眼。
“哎,你就带这点?”
他抓起一件冲锋衣,直接扔了过去。
“南方城中村没你想象那么暖和。赶上连着下雨,墙皮都能渗水。”
丹伊接住衣服,看了一眼吊牌,又递回去。
“我有外套。”
“那件薄得跟纸一样,这都十月中旬了,晚上还是很凉的。”
陈嘉豪压根不接,反手又把一包暖宝宝塞进他背包侧袋。
“这个也拿着。我下单的时候点重了,退货还得填单子,我嫌麻烦。”
丹伊抬眼看他。
陈嘉豪被他看得有点心虚,摸了摸鼻子,语速一下快了。
“真的,我也不知道怎么点的。商家还送了一堆赠品,登山袜、防潮垫,全是搭头。”
他一边说,一边把东西往丹伊那边推。
“你帮我消化点,就当帮我忙。要不然我背去东北占地方,扔了又心疼。”
丹伊低头看着那堆东西。
吊牌上的价格,他扫了一眼。
很贵。
贵到他下意识想把东西推回去。
漠城那些年,别人递过来的东西,他从不敢接。
有人把旧围巾扔到他桌上,转头就笑着说“施舍孤儿”。
有人把热水递给他,下一秒就问他是不是该学会感恩。
那种话听多了,他宁可冻着,也不愿伸手。
丹伊看着陈嘉豪发红的耳根,心口那点紧绷慢慢松开。
这个人连关心别人都笨得要命,却偏偏把他的难堪藏得很严实。
丹伊沉默了几秒,终于伸手,把那件冲锋衣拿了过来。
他把衣服叠好,放进箱子最上层。
动作很慢。
“那我就当帮你消化了。”
陈嘉豪明显松了口气,立刻又装作若无其事地去翻袜子。
“对喽!”
他一拍大腿。
“这就对了。咱俩一个去南方,一个去东北,到地方了视频啊。
我给你看我蹲的菜市场,你给我看城中村到底有多挤。”
丹伊嘴角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
可那点笑意,终究没藏住。
同一栋宿舍楼。
303寝室。
许长歌蹲在行李箱前,冲锋衣、速干裤、防风镜、保温杯依次排开。
连药片都按种类分进了小袋。
他明天要去风沙最重的戈壁,今晚仍把一切收拾得像一张干净的书案。
林阙坐在床边,看着他这副严谨到近乎列阵的做派,随口问了一句。
“老爷子知道你去大西北,什么反应?”
许长歌把保温杯拧紧,放进箱子角落。
“爷爷一句没拦。”
许长歌把保温杯放进箱角,声音很稳。
“他只说,既然选了,就别把自己干干净净地带回来。”
“父亲也支持,说该去。”
“那挺好。”
“就是,母亲不太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