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军民抵御 斩杀叛军

梅剑煮雨录 柳小烟

描写的第三点忌讳是:不要在一个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浪费读者的注意力。

这是初学者最容易犯的错误,这里有个突出的例子,摘自一位中学生的习作。

他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门口,他犹豫了,他用满是皱纹的湿手握住了金属门把,感觉凉冰冰的,他将它慢慢地拧向左边,叭地一下推开了棕色的栎木门,然后,他一步一挪地走进了正午的骄阳下,脚下的旧鞋吱吱作响,他拾级而下,发动了他那辆1959年产的福特牌小货车,开进城里,杀死了他的兄弟。

显然,文章把重点放在了并不重要的行为上。

这点告诫还可以扩大为,不要将故事重点放在无足轻重,只在故事中起承上启下作用的人物上,例如:“一位有着狰狞面孔、和寡居的母亲一起从南斯拉夫來的传者”,或“那位有着萨克斯管色的头发、嚼着口香糖的女招待,正在为成为一名法庭速记员而学习”,都有可能将我们的注意力从餐桌上那对恋人,,我们的主人公身上转移开來。

描写的第四点忌讳是:不要概括,要具体。

“天空是蓝色的,鸟儿飞來飞去,远方的山模糊不清,绿色的田野散发着好闻的香味!”

我们会立即知道我们面对的是一位业余作家,或说得好听一点,一位懒惰的作家,为什么呢?因为这段描写是以概括的方式,描绘了一幅既模糊而又毫无重点的场景,我们完全可以对这一景色作出另一番描写:

天空是孩子们画中的那种天空,彻头彻尾的深蓝色,绵延的山脉看上去就像恐龙的脊背,人字形的大雁在头顶盘旋,青翠欲滴的田野散发着阵阵新别的牧草的清香。

如果你必须描写静态的景物或天气,请发挥点创造性,就像维吉尼亚沃尔夫在《浪花》中对酷热的描写那样:

太阳的烈焰击打着南部群山的层峦叠嶂,一直射入深不见底的河床,高高的吊桥下的河水顿时收缩;烈焰击打着果园的墙壁,每一块砖石都几乎达到了熔点,紫红紫红的,炽热得仿佛一触即化,一碰就会变成一堆滚烫的碎末。

关于写作忌讳概括化,沒有人比俄国伟大作家契河夫说得更好,他在一封信中,告诫一位作家朋友避免概括化和平常化:“我认为,对于自然的真正描写应该相当简略并与主題存在相关性,应该避免落人俗套的描写,比如,‘落日沐浴在黑色海洋的浪花之中,绦紫色的金光一泻而下’等等,在描写自然时,要抓住细节,而且要达到这样一种程度,即使闭上双眼,也仍能看到你所描写的场景,如果你这样写道,‘在水坝上,一只破玻璃瓶的瓶颈折射出一星亮闪闪的星光,塑像倒映出圆形的黑影,一只狼慢慢地出现在视野之中并开始奔跑’,你也就将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的效果描写到了极致!”

显而易见,这里要说明的问題就是:“在细节描写中要具体”。

最近,我读到一本小说,作者是这样开头的:“女主人公在公共汽车上专心致志地读着书!”

什么书读得这样专心致志,作者沒有交待。

多好的一个机会错过了,如果她读的是《安娜卡列尼娜》、《花花公子》、《带着癌症生存》、《足不出户学法律》、《领域与意识流》、《怎样写浪漫小说》或《格雷解剖学》,我们就可以对她的性格有所了解,因为以上的每一本书都反映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人物。

如果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小姐在读一本关于癌症的书,我们会深感兴趣,一个小女孩在读《领域与意识流》,我们也同样会感兴趣;而一位老妇在读《花花公子》,我们则会好奇心大发,毫无疑问,这都会比“她专心致志地读着书”,使我们对女主角了解得更多。

因此,当你坐下來写作的时候,请记住,不是“一杯饮料”而是“一杯马丁尼”;不是“一只狗”而是“一只长卷毛狗”;不是“一束花”而是“一束玫瑰”;不是“一个滑雪者”而是“一位含苞欲放的年轻少女”;不是“一顶帽子”而是“一只高顶回角帽”;不是“一只猫”而是“一只阿比西尼亚猫”2不是“一支枪”而是“一支0.44口径的新式自动手枪”,不是“一幅画”而是一幅“马奈的‘奥林匹亚”’。

将描写四忌与契河夫的金玉良言合二为一,我们就得到了一条所有好的作者在描写时都应该遵循的一条规则:要具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