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源头

编外修仙 银鱼摊蛋

京城在临渊县北面,走官道,要半个月。

萧然没有急着赶路。他在州府多留了一天,去了州府的书铺,把关于“天道碑“的书,全都翻了一遍。

他蹲在书铺的角落里,一本一本地翻。翻到第三本,书铺的老板凑过来,问:“后生,你找天道碑的书做什么?那可是京城的东西,离咱们这儿远着呢。”

“远是远,账是账。”萧然说,“账不分远近,分真假。”

“真假?”老板来了兴致,“那你可找对人了。天道碑的书,我这儿最全——有说碑文是太祖亲笔的,有说碑是三百年才立起来的,还有说,天道碑底下,压着灵朝的龙脉呢。”

“龙脉?”萧然抬起头,“书上说,天道碑底下压着什么?”

“那谁知道。”老板压低声音,“不过坊间都传,天道碑响三声,京城要换主——三百年了,天道碑只响过两回。第一回,是太祖驾崩;第二回,是二十年前,京城闹‘贡银案’的时候。”

“贡银案?”萧然的心,猛地一跳,“二十年前,京城闹过贡银案?”

“闹过。”老板说,“那年,天庭贡银少了一批,京城查了三个月,查到最后,说是‘损耗’——可那批贡银,到底是真损耗了,还是进了谁的腰包,没人说得清。从那以后,天道碑就没再响过。”

萧然放下书,问:“那……天道碑上,写的到底是什么?”

“写的是灵朝跟天的‘约’。”老板说,“约上写着,灵朝岁贡天庭,以考成验——你只要知道这个,就知道天道碑是干什么的了。”

萧然把这句话记在心里,又翻了一会儿,才付钱离开。走出书铺的时候,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念头:天道碑上写的“约”,跟考成录上的“损耗”,跟档案库里的“贡银”,很可能,是同一笔账。

回到客栈,萧然没有立刻睡。他找店家借了笔墨,把今天查到的线索,一条一条,写在纸上:

一、天道碑,立在京城天坛,碑上刻灵朝与天的“约”——岁贡天庭,以考成验。

二、考成录,记考成三百年的“损耗”——损耗逐年递减,从八十万两降到六万两。

三、贡银账,记天庭贡银的账——每年一百二十万两,二十年不变。

四、书铺老板说,二十年前,京城闹过“贡银案”,天道碑响过第二声。

他把四条线索排在一起,看了一会儿,忽然说:“魏宪,二十年前的贡银案,你知道吗?”

“知道。”魏宪说,“老夫当年,就是为那桩案子死的。”

“你当年查的,是过手费?”

“是。”魏宪说,“老夫查出,天庭贡银在州府过手时,被人截留了一笔——截留的数目,跟考成录上的‘损耗’,对不上。老夫把参折写好,还没来得及递上去,就被人下了黑手。”

“那……截留贡银的人,是谁?”

“老夫不知道。”魏宪说,“老夫只知道,截留贡银的人,能调动太府司的账,能让考成司的核‘失灵’,还能让老夫‘死得不明不白’——这个人,不在州府,不在太府司,在京城。”

“京城……”萧然在“京城”两个字上,画了个圈,“二十年前,他截留了贡银;二十年后,他又让考成‘答不出问题’。这个人,跟天道碑,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魏宪说,“可老夫觉得,他跟天坛,脱不了干系。”

萧然放下笔,看着纸上的四条线索,说:“那咱们就先去京城,看看天坛——天道碑在那里,答案,也在那里。”

萧然把那张纸折好,收进怀里。

第二天一早,他退了房,背上包袱,出了州府城门。官道上的尘土,扑了他一脸。他回头看了一眼州府的方向——那里有桥洞,有苏禾,有他立的账房,还有一洞等着他回去的人。

“等账平了,就回来。”他说。

“账要是不平呢?”魏宪问。

“不平,也得回来。”萧然说,“账是账,人是人。账可以悬着,人不能悬着——桥洞的人,还在等我回去给他们记账呢。”

他大步朝北走去。官道很长,天很蓝,他的影子,在身后拖得老长。天道碑,是灵朝开国时立的,立在京城的天坛里,碑上刻着灵朝与“天“的契约。书铺里的记载不多,大多是只言片语,可有一条,让萧然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