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说，这句话，是谁写的。

零号说，是你写的。它说，你看这笔迹。

沈夜盯着那行字，笔迹确实和他的一模一样。他忽然觉得后背发凉，如果他从来没有写下过这句话，那这句话是谁写的。

他说，未来的我写的。

零号说，规则里没有过去和未来。它说，所有在这里留下名字的人，都在同一页上。

沈夜说，所以，这句话是现在的我写的，也是很久以前的我写的，也是很久以后的我写的。

零号说，是。

沈夜慢慢合上留言簿。他站了一会儿，把那本留言簿放进背包，和林小雪原来的那本放在一起。

他说，任务完成了吗。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深渊应用上，留言簿第一章的任务已经更新，状态栏显示，已完成。新的任务出现在下面。

死者留言簿，第二章，任务更新。请前往第八站，找回你的硬盘。

沈夜说，第八站。

林小雪说，硬盘。她说，老周说的那十二块硬盘，我们找到了三块，还剩九块。

沈夜说，第八站，是其中一块硬盘的所在。

他把手机收起来，忽然想起留言簿上那句话，不要在门里看到自己。他说，林小雪，第八站，是什么地方。

林小雪说，地图上，第八站在城北，是一栋写字楼，名字叫忘川大厦。

沈夜说，忘川。

林小雪说，忘川这个名字，很像规则里的说法。她说，规则里，忘川是记忆的河，跨过去的人，会忘记过去。

沈夜说，那这栋大厦，很可能和记忆有关。

他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绿色纹路。纹路比早上又深了一点。他忽然想起留言簿上那句话，我的一生，都是答案的一部分。

他说，走吧，去第八站。

两人走出老居民楼，阳光刺眼。沈夜把钥匙挂回钥匙扣上，钥匙在阳光下泛着铜色的光。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楼下的铁门还虚掩着，门牌上第七站三个字，在阳光里像三只沉默的眼睛。

他们坐地铁去城北。地铁上人不多，沈夜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掠过的楼群。他想起早上在留言簿上写下的名字，那两个字现在还在纸上，渗进纸里的深红色。他不知道自己把名字交出去，是换来了一个答案，还是换来了一个坑。

林小雪坐在他旁边，说，你在想什么。

沈夜说，想那句，不要在门里看到自己。

林小雪说，你梦到过自己，说明你已经看到过一次了。她说，也许规则是在提醒你，下一次，不要再推开那扇门。

沈夜说，可钥匙在我手里。他说，老周把钥匙留给我，不是让我把它挂在钥匙扣上当摆设。

林小雪没有再说话。

到城北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忘川大厦很好认，一栋灰色的写字楼，楼顶立着三个大字，忘川。大厦门口人来人往，保安站在岗亭里，看起来和普通写字楼没什么两样。

沈夜站在马路对面，看着那栋楼。他拿出手机，点开深渊应用，找到第八站的说明。屏幕上只有一行字，你的记忆，存放在这里。

沈夜说，我的记忆。

林小雪说，深渊应用说你的记忆存放在这里，意思是，这栋楼里，有你的东西。

沈夜说，可我不记得我来过这里。

林小雪说，你当然不记得。她说，如果这里存放的是你的记忆，那这部分记忆，已经不在你脑子里了。

沈夜心里一动。他说，你是说，我的记忆被人取走了，存在这栋楼里。

林小雪说，规则的地图从来不会说空话。她说，它说存放，就是存放。

两人穿过马路，走进大厦。前台小姐抬起头，微笑着说，请问找谁。

沈夜说，我来取一件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