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兽潮前夜

夏蛋眼底一亮。这老爷子,不止会修,还懂“冗余”——末日里,最金贵的就是这种脑子。一座据点,不怕一处破,怕的是一处破、全瘫。孙福这一手分区控电,等于给墙头上了份保险。他随手捡了颗螺母,往电网最外圈一抛——滋啦一声蓝火花,螺母弹开,吓得阿圆往后一缩,又咯咯笑起来。钱锋带战斗组,在院子里练配合:三人一组,一人引、一人补、一人守后。陈野进步神速,短矛使得有模有样,扎马步、刺直线,一招一式都学着钱锋的样;赵刚机动灵活,专盯着漏网的;周强力气大,扛着临时盾牌顶前排,像堵移动的墙。

“停。”钱锋喊了停,绕着三人走了一圈,“陈野,你引的时候别探头太狠,给补位的赵刚留视线;赵刚,你刺完赶紧撤,别恋战;周强,你那盾别死顶,兽冲过来借力一卸,省力气。”

三人点头,重新来过。一遍比一遍顺。夏蛋在墙头看着,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下——这支战斗组,几天前还是一盘散沙,如今已有了章法。兽潮来了,他们不再是各自为战的活靶子,是一台会咬人的机器。

练到第三轮,陈野一个突刺挑飞了假想敌的“脑袋”(一个破西瓜),自己都愣了下,随即咧嘴乐了。钱锋拍了下他后脑勺:“行,有点样子了。明儿真遇上,照这么来,保你活着回来跟你梅姨显摆。”

夏蛋想起上辈子,自己也是这么被一个老兵带着练,练到手起茧、眼不慌。那一世他练成了,却没人可守;这一世,他既是那个带练的人,也有了满墙要守的人。手中的矛、脚下的墙、身后的人,一样不少。他忽然觉得,重生回来这十天,最踏实的不是囤了多少粮,是此刻院里这三个人,练得认真、活得较真。——废旧电瓶串起来,缠在镀锌管顶,通了电,碰一下就是一个激灵。又在墙根挖了道浅沟,灌进从空间取的柴油,孙福管它叫“火油沟”,关键时刻点着,就是第二道火墙。

钱锋带战斗组,在院子里练配合:三人一组,一人引、一人补、一人守后。陈野进步神速,长矛使得有模有样;赵刚机动灵活,专盯着漏网的;周强力气大,扛着临时盾牌顶前排。

周德山带侦察组,把据点外围五百米摸了三遍把据点外围五百米摸了三遍。老爷子拄着根自制的探路棍,领着阿瑶和四个新入伙的汉子,把每处巷道、每栋废楼、每个可能绕后的口子,全标在白板上。

“兽潮不会只走大路。”老爷子敲着地图,指尖点过一条条红叉,“它们闻着活人味来,巷子是它们的捷径。哨位得往前推五十米,空罐头挂满——风一吹,铃响,里头立知道。”

阿瑶这丫头脑子活,边听边记,很快摸出门道。她带着两个汉子,把据点东侧那条最宽的废巷,用破家具堵了七八成,只留个单人能钻的缝:“真有野兽绕后,从这缝进来,也是送——钱锋带人蹲在缝口,一棍一个。”

周德山看得直乐:“丫头,行。这脑瓜子,比老头子当年带的新兵强。”

侦察组还顺手在三个制高点架了简易观察哨,用孙福改的对讲机串联。一夜之间,据点外围织起一张看不见的网——兽潮还没到,它先到了。摸排途中,他们在北巷口撞上一只落单的噬者,阿瑶没声张,悄悄摸到它背后,钢管一记闷棍放倒,干净利落。周德山冲她竖了个大拇指:“够狠,也够静。带兵的,最怕的就是毛躁。”

夏蛋把这张网看在眼里,心里那点紧绷松了寸许。上辈子他守据点,是瞎守——哪儿响打哪儿,被兽潮牵着鼻子走;这辈子,周德山织网、阿瑶堵缝、孙福通电,他只需要在墙头,做那个下指令的人。这才叫“据点”,不叫“窝”。布置完外围,周德山没歇,又带着阿瑶把据点楼体本身查了一遍:通风窗的杂物封堵、每层的灭火沙袋、撤离通道的标识,一样不落。老爷子末日头几天就念叨的“细节”,今儿全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