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第十天,危机预知开始不安分。
不是一下下的凉,是持续的、低频的、从城北一路碾过来的闷。夏蛋站在五层墙头,探照灯往北扫,地平线上黑压压一片,红眼连成猩红的海,正顺着断墙,朝据点爬。
“要来了。”他下来,召集全员。这一夜,据点进入战前布防。
夏蛋先把人分成三班:一班守墙、一班休整、一班待命,轮着来,不让人熬垮。又让孙福把对讲机分了五台,组长各一台,他自己一台,确保指令一秒到位。
“今夜,没人睡死。”他扫过一张张脸,“兽潮不是来串门的。它们闻着味来,到了就撞,撞不动就绕,绕进来就咬。咱的活儿,就是让它们——撞,撞不死;绕,绕不进;咬,咬不着。”
钱锋抱着钢管,难得没贫:“蛋哥,你下指令,我们动手。今儿这墙,咱守定了。”
赵刚把长矛往地上一顿:“对。上回那群犬,咱十三只都收拾了。今儿来多少,灭多少。”
夏蛋没笑,只把探照灯往北又扫了一圈。光柱尽头,那片猩红的海,比一刻钟前又近了些。他收回目光,把对讲机别在腰间——这一夜,他是据点的大脑,墙内十六颗心,都跟着他这一台机器跳。入夜前最后一道工序,是封门。赵刚带人把正门铁闸又加固了一道,钱锋把战斗组的武器架到了墙头,夏梅把救护站的药按“重伤—轻伤”分了两摞,孙福把电网的控制盒擦了三遍,像在给上阵的兄弟整装。陈野趴在五层窗口,把最后一个***码好,回头冲夏蛋比了个“放心”的手势——少年眼里,早已没了初见尸群时的慌。
夏蛋把这些看在眼里,没说话,只把白板上“兽潮前夜”四个字,重重描了一遍。这一夜,是他重生回来,第一次以“一支队伍的主心骨”的身份,迎一场真正的硬仗。上辈子他孤身迎潮,死在墙外;这辈子,墙内十六颗心,与他同跳。
他望向城北,那片猩红的海已压到视野边缘,兽吼一声紧过一声,像战鼓,也像催命。但夏蛋的眼底,没有惧,只有冷——和一种近乎从容的笃定。“来吧。”他轻声说,像在跟一头看不见的巨兽打招呼,“这一回,换我教你们,什么叫末日。”墙内的灯,一盏盏亮着,像黑暗里睁开的眼。
这一夜,据点进入战前布防。
孙福先上。老爷子带着小徒弟,把墙头接出一圈电网老爷子带着小徒弟阿圆,把墙头接出一圈电网——废旧电瓶串起来,缠在镀锌管顶,通了电,碰一下就是一个激灵。阿圆给他递绝缘钳、理线头,小手稳得不像个孩子,偶尔还帮着念电表上的数:“爷爷,这段十二伏,对不?”孙福眯眼一乐:“对,丫头记性比我好。”
“这电不能太猛。”老爷子拧着接线端子念叨,“猛了把人电死,咱自己人碰上也完。调到‘麻翻不致命’,刚好。”
墙根那道浅沟,是周强带人挖的。孙福往里灌了从空间取的柴油,又顺着沟底埋了根***似的引信:“这叫‘火油沟’。平时盖着铁篦子,兽潮来了,我一点,整条沟轰地烧起来,就是第二道火墙。它们撞墙撞不死,掉沟里也得熟。”
夏蛋站在旁边看,频频点头。上辈子他据点垮,根子就在“没人懂电、没人会布防”。这辈子,孙福把这两样都补上了。电网、火油沟、探照灯——三件套一立,这座墙,才算真正“活”了。
“孙大爷,”夏蛋蹲下来,指了指墙头一处接口,“这电网,能分区控不?万一哪段被兽群压塌,别连累整圈断电。”
“能。”孙福拍了拍那台用旧零件改的控制盒,“我分了四段,每段独立闸。哪段出问题,拉哪段的闸,其余照常通电。你那危机预知标到哪段,我切哪段,配合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