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的时间,十七名亲卫队成员,全部倒在血泊之中。
只有苏寂一人毫发无损,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上一口。他站在尸体堆中,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只有脚下流淌的鲜血还在缓缓汇聚。
但他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迅速转身,将沉重的楚清漪往身后的树洞里拖去。
这不仅是血影教的包围圈,更是整个血影教的地盘。刚才那一战虽然爽快,但也彻底暴露了他的位置。像殷赤这种级别的老狐狸,绝不会坐视不管。既然已经杀穿了外围,不如先找个人形掩体苟起来。
树洞阴暗潮湿,散发着霉味,但也足够隐蔽。
苏寂将楚清漪放在干爽的岩石上,熟练地解开她的外袍,露出里面缠着渗血纱布的伤处。金创药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深可见骨的刀口,周围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显然是中毒了。
“啧,这女人命真硬。”苏寂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不过,也真是倒霉,刚才要是再晚半息,你这条小命就得交代在那个什么铁鹰手里了。”
他没有用麻沸药,因为伤势需要排脓。他盘膝坐下,调整呼吸,调动体内那股阴柔却磅礴的内力——那是《北冥残功》的本源之力。这股力量霸道异常,若是不加控制,吸干了路边的野草都只是小菜一碟。
他将手指抵在楚清漪的伤口周围,引动内力,小心翼翼地将那些淤血毒气逼出。过程极其缓慢且痛苦,苏寂的脸色也随着楚清漪的**而变得难看。
“忍着点,这比杀你还要疼。”他低声说着,手上动作却没停,眼神专注得像是在修补一件稀世珍宝。
处理好伤口,苏寂站起身,开始布置陷阱。
他是个懒人,能不动手就不动手。但对于休息环境的设定,他又是个强迫症晚期。他利用这里的地形,将几块大石头摆成绊马索的形状,又在石头后面埋下了几条平时随处可见的五毒蜈蚣和金环蛇。
“虽然丑了点,但胜在便宜好用。”他盯着那些正在吐信的毒虫,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一屁股坐在洞口的巨石上,手中多了一把干枯的树枝,开始生火。
火光跳动,映照出他疲惫却警惕的脸庞。
背上的重担让他时刻保持清醒,而洞外传来的风声和偶尔响起的鸟鸣,则时刻提醒着他,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殷赤不会死心,血影教的精英早就该到了。
他拿起一颗石子,在洞口的石壁上轻轻刻画着什么。起初是凌乱的线条,渐渐地,竟然形成了一个复杂的阵法草图。
那是他在刚才生死极速中,将残缺凌波微步与看到的岩石走势强行拼凑在一起的心得。
“既然你们非要逼我,”苏寂吹灭了火堆,将火种熄灭,只留下微弱的星光透进来,“那我就给你们表演个‘盲人摸象’。”
他从怀中摸出那块不知从哪顺来的逍遥派旧令牌,眼神深邃。
“这种苦日子,熬过去就好了。”他轻声低语,像是说给楚清漪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毕竟,我也没打算把这条命,交代在这个鸟不拉屎的破山沟里。”
夜风骤起,林涛阵阵,宛如万千厉鬼在低语。苏寂抱膝坐在阴影中,手指轻轻摩挲着令牌粗糙的表面,等待着猎物的上门。在这一刻,那个懒散的少年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这片荒原上最锋利的獠牙。
崖壁陡峭,怪石嶙峋,仿佛是大自然随意堆砌的墓碑。苏寂脚尖轻点在长满青苔的岩缝间,那凌波微步本该如行云流水般优雅,但在他脚下却透着一股诡异的癫狂。他身形如鬼魅般在悬崖间反复折跃,步伐忽左忽右,完全违背常理,却总能不可思议地避开那些致命的落石。
身后传来杂乱无章的叫骂声和气喘吁吁的奔跑声。
“苏寂!别以为跑了就能活!”
苏寂回头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冷笑,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枯树枝,随手一挥,便击落了一块摇摇欲坠的巨石。“轰隆”一声,那巨石裹挟着碎石滚落深渊,将追在最前面的几个教徒吓得魂飞魄散,跌坐在地。
“血影教的废物,要是你们的脑子有这碎石一半硬,也不至于连个区区禁地都守不住。”苏寂一边在岩壁上极速腾挪,一边继续用他那欠揍的口吻解构着对方的智商,“跑起来像一群受惊的鸭子,叫得比杀猪还难听,你们教主要是看见,怕是要气得从棺材板里跳出来。”
前方豁然开朗,是一条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狭窄岩脊,再往前便是绝壁下的密林。然而,就在苏寂准备纵身跃入树冠的瞬间,数道破空声骤然响起,十几道黑影如同猎鹰般从暗处杀出,将他死死封死在岩脊尽头。是殷赤的亲卫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