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清沅心头猛地一沉。
她素来信誓旦旦,自认行事有度。她和楚鹰有过搂抱亲热,但确实没有苟且之事。
可对楚锋而言,就算没有走出最后一步,搂搂抱抱也是标准的出轨。
连精神出轨他都无法忍受,更不要说自己女人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卿卿我我了。
更何况初见之时,朱清沅当众羞辱他和他生母的画面,他至今历历在目,心底对这个女人厌恶至极。
只是眼下章鼎文拿此事大做文章,他必须改换策略。
章鼎文身为当朝宰相,权势滔天,若是刻意将此事闹大,传遍京城、上报御前,届时他必将麻烦缠身,百口莫辩。
他虽不惧这些流言非议,但能省去的麻烦,没必要主动招惹。
为今之计,唯有提前布局、改换应对方式,才能彻底打消章鼎文拿捏自己的念头,让这只老狐狸抓不到任何把柄。
一念至此,楚锋骤然收敛冷色,换上一副温和神情。
他伸手拉起跪在地上的朱清沅,抬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又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温声开口:
“你之前亲口跟我说,想靠劳作赎罪,以此洗刷过错、求得我的原谅。”
“我可从未逼你去做粗使下人的活计,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对吧?”
“如今你已然历经劳作磨砺,认清自身过错,也算改过自新。”
“既然惩戒的目的已经达到,你便不用再继续做粗活,回我身边伺候便是。”
朱清沅又惊又喜,突如其来的转机让她喜出望外。
她哽咽抽泣着,直接扑进楚锋怀中,又哭又笑,满心都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楚锋面露嫌恶,不动声色地将她推开,缓缓说道:
“只是你方才的举动,让宰相大人产生了误会。其中的缘由,你该好好跟宰相大人解释清楚。”
朱清沅瞬间醒悟,这是楚锋给她的台阶,也是她唯一的机会。
若是解释不好,她不仅回不到楚锋身边,往后只会在无尽的粗活和折磨中煎熬。
如今她的娘家势弱,祖父早已无力为她提供任何庇护。
而这段时间,楚锋的种种行事手段早已传遍京城,人人都知晓这位废太子行事疯狂、手段莫测。
朱清沅心里清楚,自己若是执意硬刚,楚锋绝对会磋磨她一辈子,让她在苦楚中凄惨离世。
她年纪尚轻,根本不想落得那般下场,眼下唯有低头认怂,才能活命。
想到这里,朱清沅立刻转头看向章鼎文,恭敬开口:
“宰相大人。方才民妇为了见到夫君,刻意欺瞒了大人。正如夫君所言,前去做粗活劳作,都是民妇自愿的。”
“民妇先前犯下诸多过错,心中愧疚万分,只想靠辛苦劳作赎罪,求得夫君原谅。”
“这一切全是民妇一己之愿,和夫君没有半点关系,夫君从未苛待、逼迫过民妇。”
“先前误导大人、造成误会,还请宰相大人恕罪。”
说罢,她对着章鼎文盈盈一礼,态度诚恳。
章鼎文当场愣住,满脸难以置信。
他万万没想到,楚锋居然能隐忍到这种地步。
明明极度厌恶朱清沅这个背叛自己的女人,却能当众装作恩爱和睦的模样,直接掐断了自己拿捏他的把柄。
这一刻,章鼎文彻底改观,对楚锋生出了全新的认知。
两年的封地圈禁,彻底磨去了这位废太子的棱角,练就了忍辱负重、能屈能伸的心性。
哪怕面对满心厌恶的人和事,也能不动声色、笑脸相迎,这份城府,寻常人根本难以企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