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管家跟了韩渊这么多年,上一回见他失态成这个模样,还是昭夫人离开的时候。
韩渊手肘撑在扶手上,手指捏着眉心,气顺了后,抬起头来,问:“市井流传的话本,从何而来。”
周管家早就备好一本,从袖口中掏出来,步履蹒跚的走上前,眼睛不好,避不开狼藉,差点摔着。
韩渊看着心烦,手一挥,那滔滔的内力如海浪似的,拨开地面的狼藉,总算让周管家走了直路。
周管家心惊了一瞬,相爷的内力愈发深厚了,没曾想昭夫人拿走他的十年内力,竟在这十几年间重新修习。
他将话本放在案上后,道:“此书是书铺老板先是听了许多人口述,再由写手编汇,老奴打听了源头,是由市集传出,据说都是百姓闲聊时听的故事,与书中所写天差地别。”
韩渊听言冷笑了一声,“天差地别?会让人怀疑到我的头上?”
周管家道,“老奴问了许多摊主,他们听到的几乎都是一个凡人求长生的故事,并无书中所写的细致,也不是书中那般权势滔天。”
“这故事甚是新颖,写手为了书的卖点,自然会加大其词,兴许是误打误撞......”
韩渊会相信这个是误打误撞吗?
他都要高看对方了,玩人传人口述这一套,连一张证供都没有,书铺自发书写,他总不能把书铺老板杀了,那他不就成心虚了吗?
玩弄一辈子权术的人,因为自己自信过头,杀人杀得太肆无忌惮,这回是搬起石头砸到脚了。
韩渊肚子里的邪火乱窜,像个高压似的,直冲脑袋。
鼻子忽然一热,抬手一摸,摸下一手的血。
容忬要是晓得韩渊这么不禁的气,恐怕得笑死。
周管家急切的递上帕子后,韩渊堵着鼻子,冷静了不少。
既然此事是从府中传出来的,必然与容忬脱不了干系。
便把从寒和莫离传唤来。
当二人老老实实的站在他面前,韩渊问起容忬近来的动向,这二人嘴里的话如往常一般平平无奇。
见的人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
韩渊不信邪,又问,“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从寒想了半天,道:“没有。”
韩渊:“见翟青祤的时候说什么?”
其实他们每次跟着容忬的时候,她与翟青祤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哪怕是见面,也是吃饭吵架,一句有用的都没有。
二人连连摇头。
眼见着韩渊的脸色变化之大,在他彻底炸毛之前,从寒木着脸道,“说话说得倒少,他们俩倒是打了一架。”
韩渊:“打一架?”
从寒点点头,“相互用嘴攻击对方,最后彼此鞠躬。”
这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那简直是偏到西域去,韩渊此时哪里还有心情去还原他嘴里的话。
东西又是一扔,将人赶了出去。
躲避了无数杂物的从寒还一头雾水呢,问莫离,“我说错什么了?”
莫离叹气,“你听听你说的像什么话,什么叫用嘴攻击对方,吵架就是吵架,你换一个方式说一些相爷不想听的东西,相爷能不生气吗?”
从寒寻思,自己也没说错啊。
他道,“那我该怎么说,他们互相吃对方的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