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他说,“你的残魂,独立出来了。现在它不属于任何一道轮回,也不归任何殿管辖。它只听一个人的命令——我。”
姬红衣看着自己面前空荡荡的位置,那里原本是她的意识核心。她感受不到痛,但有种被撕开的感觉,像是身体少了一块,再也补不回来。
可奇怪的是,她并不后悔。
“它……有名字吗?”她问。
君不凡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名字?”他想了想,“系统编号003。你要觉得太冷,自己起一个也行。”
姬红衣沉默了几息,然后低声说:“叫‘醒红尘’吧。”
“醒红尘?”
“嗯。”她点头,“以前我不醒,装睡,骗别人也骗自己。现在我想醒了。”
君不凡看了她一眼,没评价,只是把手摊开,对着那点名为“醒红尘”的残魂,轻轻吹了口气。那一口气像是风,又不像风,带着地府最底层的阴气与轮回法则的余韵。残魂微微颤动,随即光芒稳定下来,像是被上了锁。
“从现在起,你就是地府临时阴差,职衔‘红尘罪业疏导使’。”君不凡说,“职责范围:黄泉道东侧三百丈至忘川河上游十里,专司因情执、爱恨、执念滞留之亡魂的心理疏导工作。行动权限:可在指定区域自由移动,不得越界,不得施法攻击,不得干涉审判流程。”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你不是奴才,也不是囚犯。你是试用人员。干得好,以后可以转正。干不好,这缕残魂直接碾碎,不留痕迹。”
姬红衣低头,双手合十,行了个地府最低等的见礼:“属下明白。”
君不凡没让她多礼。他转身就走,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黄泉道的符文节点上,走得稳当。姬红衣不敢怠慢,连忙跟上,残魂飘在她身侧,像一盏不会灭的灯。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黄泉道往回走。路过一座歪斜的石亭时,君不凡停下脚,指着亭子角落说:“以后你就在这儿办公。”
石亭破败不堪,顶上塌了一半,柱子裂了缝,连供桌都少了一条腿。地上积着黑灰,墙角爬着几缕不知名的藤蔓,像是死人手指。
姬红衣看了看,没说什么。
“别嫌简陋。”君不凡说,“地府财政紧张,能给个遮风挡雨的地儿就不错了。你要觉得不够,自己搬砖修。不过材料得自己想办法,别找我报销。”
姬红衣点头:“我明白了。”
“还有。”君不凡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铜牌,扔给她,“这是你的身份凭证。正面刻着‘醒红尘’,背面写着你的职责和禁令。每天上岗前必须佩戴,下班交回。丢了算违纪,三次警告直接解雇。”
姬红衣接过铜牌,入手冰凉。她翻过来一看,背面果然密密麻麻刻着小字,什么“不得私自接触高危亡魂”“不得传播地府机密”“不得以任何形式索取报酬”,一条接一条,看得她眼皮直跳。
“这么多规矩?”她忍不住问。
“地府不是慈善堂。”君不凡说,“收你进来,是因为你能解决问题,不是因为你可怜。你要真想赎罪,就拿出点本事来。别整天哭哭啼啼,以为眼泪能洗清罪孽。那玩意儿,地府阴差见多了。”
姬红衣闭嘴了。
君不凡看了她一眼,语气缓了半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我冷血,不近人情。可你要明白,地府不是讲感情的地方。这里只讲规则,讲流程,讲闭环。你能在这种地方活下来,靠的不是忏悔,是价值。”
他指了指她胸口:“你这缕残魂之所以能存在,不是因为我心软,是因为你有用。记住了,你不是被宽恕,是被录用。”
姬红衣低头,手指捏紧了铜牌边缘。
“我记住了。”她说。
君不凡点点头,不再多言。他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了,明天开始上班。第一件事,去忘川河畔,那边有个新来的厉鬼,女的,因为恋人背叛不肯投胎,已经在岸边嚎了三天。你去跟她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