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自然长出来的。”林宇停下画笔,指尖微微发颤,炭笔在树叶纸上悬着,半天落不下去。
他看着眼前的晶簇,每一道棱、每一个角,都精准得可怕。
“这里的美是‘算出来的’,没有风动草摇的随意,没有虫鸣时高时低的意外,连远处晶体折射出的彩虹,都是固定的角度,像被钉死在天上。”
王大海试着踩了踩最近的晶簇,脚下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带着奇怪的共振,震得它脚心发麻。
“硬邦邦的,一点活气都没有。”它皱着眉踢了踢晶簇边缘:“不像北境的地衣,踩上去软乎乎的,会喘气。”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的“咔咔”声从晶簇深处传来。
一队晶甲蚁组成的巡逻队出现了,它们的队列比森林里最整齐的蚂蚁队伍还要规矩,每只蚂蚁之间的距离都一模一样,黑色的甲壳上泛着晶光。
它们靠近时,没有发出声音,而是通过晶簇传递振动波。
那是一种规律的、短促的“嗒嗒”声。
林宇赶紧展开画纸,上面是他沿途画的森林景象:松鼠和田鼠交换食物,蝴蝶停在混合蒲公英上,小貉的光斑落在褪色的画上……
色彩流动,线条柔和。
可在晶甲蚁眼中,这些流动的线条、跳跃的色彩成了“无序噪波”。
它们突然举起晶化的前肢,前肢碰撞发出“咔咔”的脆响。
队列瞬间变换队形,形成一个标准的三角形,将探查队半包围起来,姿态充满了驱逐的意味。
“它们不喜欢‘乱’。”钱钱医生低声说,药篓被它紧紧攥着:“在它们眼里,不按规律走的,都是‘污染’。”
话音未落,一群音律蜂从晶簇缝隙里钻了出来。
它们的翅膀振动频率起初还有些差异,很快就调整到完全同步,发出尖锐的齐鸣。
那声音不像森林里的蜂鸣,没有起伏,只有单一的高频,像根细针,直往脑子里钻。
“啊……”雨蛙瞬间捂住耳朵,在晶簇间打着滚:“这声音要把脑子震成浆糊!我的荷叶都在抖!”
小满头晕目眩,赶紧把触角贴在晶簇上,试图通过地面的振动抵消声波,可身体还是控制不住地晃:“它们的翅膀……频率太齐了!”
林宇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被这齐鸣强行拽成了同一节奏,快得发慌,手里的画笔差点掉在地上。
他下意识地用画纸挡在面前,却发现画纸上的色彩在声波中微微颤抖,像是要被震散。
珀珀吓得缩进壳里,壳身被震得发麻,原本亮晶晶的黏液都快凝固了,紧紧贴在晶簇上,一动不敢动。
混乱中,一只镜蜥从晶簇后滑了出来。
它的皮肤光滑得像块镜子,能清晰地反射出探查队的影子。
可林宇的倒影被拉成了扭曲的色块,阿呼的倒影成了一团模糊的乱线,连王大海宽厚的背影,都被反射成了歪歪扭扭的形状。
镜蜥显然对这些“不规整”的倒影很不满,它将反射视为“系统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