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笠挺直了腰板，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找到新二团，接触他们的团长。”

委员长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

“以国民政府的名义，给他四样东西。”

“师级编制。”

“少将军衔。”

“一个师的装备，中正式步枪、轻重机枪、迫击炮，按照中央军主力师的标配配齐。”

“还有十万法币，作为慰问金。”

戴笠的心里已经把那些数字和条件过了一遍。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校长，师级编制和少将军衔，我们可以以国民政府的名义直接授予。”

“装备方面，可以从后勤部调拨，虽然中央军自己也在吃紧，但挤出一个师的装备应该还能做到。”

“至于十万法币，需要从特别经费中支取。”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像是斟酌接下来的话该怎么措辞，然后继续说道：

“但是校长，有一个问题我需要先确认。”

“如果新二团收了这四样东西，却依然不改变隶属关系，那我们该怎么办？”

委员长的目光在戴笠脸上停了一瞬。

他早就想到过这个问题。

此刻听戴笠问出来，他没有回避，也没有模棱两可，而是直接给出了答案。

“收了，就有收了的说法。”

“不改隶属关系，也没事。”

“但我们给了东西，就给了一个名分。”

“名分这东西，只要种下去了，迟早会生根发芽的。”

“今天不改隶属关系，不代表明天不改。”

“明天不改，不代表后天不改。”

“只要那颗种子种下了，早晚会有发芽的那一天。”

戴笠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已经说明他理解了那番话里的全部含义。

“另外，这件事不要通过八路军总部。”

委员长的声音又低了几分。

“直接派人去386旅防区，找到新二团驻地的位置，然后以国民政府的名义直接接触他们的团长。”

“不要绕弯子，不要让人传话，不要留下中间环节。”

戴笠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问道：

“校长，派谁去合适？”

委员长想了想，没有直接给名字，而是提出了条件。

“找一个有分量的人。”

“级别不能太低，太低了对方面子过不去。”

“也不能太高，太高了显得我们太过急切。”

“最好是黄埔出身，跟八路军打过交道的。”

戴笠在脑子里快速筛了一遍，片刻后给出了一个名字。

“校长，军令部第二厅的副厅长郑民，黄埔出身，在华北待过几年。”

“跟八路军那边的人打过几次交道，为人稳重，办事利落，应该合适。”

委员长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就让他去。”

戴笠应了一声。

“我这就去安排。”

他正要转身，委员长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雨农，还有一件事。”

戴笠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委员长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如果新二团的团长拒绝了我们给的条件，不要勉强他。”

“把东西留下，人撤回来就行。”

“不要给他留下任何不好的印象。”

戴笠的目光在那句话上停了一下，然后点了一下头。

“是。”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轻轻合拢，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