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员长的脚步停住了。

他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山影，沉默了很久。

夜风从江面吹来，带着一丝凉意，让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他想到了一件事。

一件让他心里更加不踏实的事。

如果新二团能全歼一个旅团，那他们未来还能做什么？

如果他们能继续壮大，继续扩编，继续打出更大的战果。

那他们在山西的地位就会越来越稳固，越来越不可撼动。

到那时候。

就算他想做什么，也做不了了。

他必须在新二团继续壮大之前，先在他们心里种下一颗种子。

一颗关于中央政府的种子。

一颗关于中央军前途的种子。

一颗关于他个人对有功之臣态度的种子。

这颗种子不需要立刻发芽，只需要扎下根，等到将来某个合适的时机。

它自然会生长出来。

这一夜，他一直在想这件事。

想那些年拉拢过的军阀，想中央军被鬼子一个联队追着打的窘境。

想新二团这场让他整夜难眠的胜仗，想那个年轻的团长。

他想了整整一夜。

当第一缕晨光升起的时候。

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

眼睛微微阖着，手指偶尔在扶手上轻轻叩一下，像是在心里反复推敲着什么。

这时，他突然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色中，沉默了很久。

然后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

远处的长江在晨光中缓缓流淌着。

委员长望着那条江。

轻轻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就看你怎么选了。”

片刻后。

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给我接戴笠。”

电话那头很快就接通了。

戴笠的声音带着一种特有的沉稳，像是随时都在等待指令。

“校长，我在。”

“你现在过来。”

“是。”

电话挂断，委员长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没有再去看那份电报，也没有再望向窗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戴笠来得很快。

从他住的地方到办公楼，步行大约十分钟。

“校长。”

戴笠走到办公桌前，立正站好。

委员长没有让他坐下。

他的目光在戴笠脸上停了几秒。

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雨农，我昨晚想了一夜。”

戴笠没有说话，他知道校长此刻需要的不是回应，是倾听。

“新二团的事。”

委员长的目光依然落在戴笠脸上，语速不快不慢。

“他们打了胜仗，这是好事。”

“但好事如果不处理，就会变成隐患。”

戴笠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但他依然没有插话。

“一个团级单位，在正面战场上吃掉鬼子一个旅团。”

委员长的声音依然平稳。

“这种战斗力，放在谁手里都是宝贝。”

“放在第二战区，放在阎锡山的地盘上，阎锡山一定会想办法拉拢他们。”

“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等阎锡山把新二团收编了，到时候再想做什么就来不及了。”

他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

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所以，我要你去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