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文渊作词

中年男子注意到了张泰安的视线,惊讶于这个少年郎英俊的同时,和张泰安颔首示意。

张泰安拱手回礼,两方就此别过,他和苏文渊相伴走进大殿。

素璧之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历代文人骚客的诗词。

苏文渊找知客的小道要来笔墨,却没急着题诗,反而沿着素璧找寻着什么。

张泰安不解。

“苏兄这是在作何?”

苏文渊自感刚才在张泰安面前表现了一把,两人又都是关西人氏,说话少了一些敬畏,笑道。

“张兄却是不知,前年齐相公路过西太一宫,写下一篇《元日抒怀》。”

张泰安听得齐相公三字,不禁动容。

孔夫子和颜回是上古圣贤,只能从文章典籍里瞻仰,齐彦齐相公却是当代圣人。

是本朝当之无愧的一代文魁,社稷名臣。

世人皆言大梁百年养士,只出一位齐希文。

他年少寒微,布衣苦读,划粥断齑,清苦自持,凭一身才学踏入仕途。

为官数十载,辗转州县,遍历朝野,从不依附权贵,不徇私情私利。

治地方则兴学育才,修堤安民,所过州县百姓感念德政,多立生祠供奉。

镇边疆则整肃军纪,固御边防,震慑辽国,令边地数年无烽烟之警,是实打实的出将入相,文武双全。

其后入居宰辅,位列参知政事,心怀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胸襟,敢为天下先,首倡革新吏治,裁汰冗滥、整顿纲纪、轻徭薄赋,启本朝新政之先声。

当下朝堂暮气沉沉,冗官积弊深重,百官多循旧守旧,畏难避事,唯独齐相公挺身而出,以一身担当天下利弊,力推新政,涤荡沉疴。

虽新政中途遭权贵阻挠,多半途而废,他本人也屡遭贬谪,几番起落,却始终初心不改,从未为仕途进退而折节妥协。

三次贬谪,东京城必定空巷而送。

第一次出政事堂,乃是当年天子欲为太后盛办生辰,齐相恐劳民伤财,一天连上十二封奏疏劝阻,触怒天子,外放州郡,时人谓之,齐公此行,极为光耀。

第二次出政事堂,则是天子废后,又是齐相孤身上书劝阻,被贬之时,天下皆道,齐公此去,愈为光耀。

第三次就是因为改革朝政,与许多元老勋贵起了冲突,齐相为保朝堂安定,主动请辞,这次就连与他在朝堂上争得你死我活的政敌也不由感叹一句。

齐相此去,尤为光耀。

齐相公三光之事不但风传大梁,就连北边的辽国听闻之后,都对他甚为敬佩。

至于齐相公的文章才情更是冠绝当世,所言所写皆是家国情怀,苍生大义,且一改前朝重词藻,轻务实的浮夸文风,重塑汉隋文章,自成一派文宗。

人品更是无瑕可指,清正廉洁,刚正仁厚,上至帝王公卿,下至布衣士子,边关蕃民,皆心悦诚服。

但凡读书之人,无不以齐相公为毕生楷模,视其为当世活着的圣贤。

张泰安收起游玩之心,重整衣装,随苏文渊在素璧间找寻起来。

不片刻,二人便发现一处被轻纱罩住的墙壁。

苏文渊走近掀开一看,果然是齐相公留下的墨宝。

“寒随夜尽曙初铺,清煦徐来洗旧芜,万里尘襟开晓色,乾坤次第换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