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法我有,而且还是上中下三策,但是在说出方法之前,我更想听听你的想法。”
“对你而言,找到类似的破局之法应该不难吧?”孟成义伸了个懒腰,偏头看向孟辛,问道。
孟辛点头,并未否认。
纵观华夏上下五千年历史,与如今大周类似的情况何其之多。
总的来说,也就是一点:如今的大周国库虽然空虚,但也仅仅只是国库空虚而已,并非国家没钱。
国家有钱,只是钱大多不在朝廷手里,而是被各大世家大族掌控。
自从武帝开国以来,世家大族林立,土地兼并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至今日,全国各地大半的土地都被世家大族通过各种方式收入囊中。
至于那些农民,要不成了被雇佣的佃户,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只能拼命干活,拼命被压榨的日子。
要不就直接成了流民,四处流浪,成为荒野外的众多白骨之一。
这些世家大族有了地,自然也就有了生成钱财的基础。
毕竟,对农业社会而言,土地就是经济命脉!
至于大周朝廷每年需要缴纳的赋税?
那种东西,也就只有平民才会老实缴纳,咱们这些世家大族,要不有豁免权,要不就能通过权力护持,十成税赋只交一成。
而且,一边还得一边削减自己要缴纳的税银,一边再依靠自己的权力从朝廷手里再硬生生咬下一大块肥肉。
如此,年复一年,朝廷国库的钱自然是越来越少,而世家大族的钱也就越来越多。
这也是为何,孟辛会在之前的诗会写下那句: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方法也很简单。
那就是让这些世家大族将吃进去的土地全部吐出来。
将这些年偷漏的税银全部补上!
这是一大笔收入,足以让大周朝廷从此过上富得流油的生活!
可问题是,这可能吗?
又有哪个世家大族会甘心将自己吃下去的肉吐出来?
是以,当孟辛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的时候,孟成义只是笑了笑。
“这个办法,你能想到,陈瑜自然也能想到。可你觉得,陈瑜为何不用呢?”孟成义看向孟辛,反问道。
孟辛陷入沉默,在长达十数秒的沉默后方才开口:“他怕得罪人!”
“此法本就和一众世家大族的利益相悖,一旦提出,必然遭受各大世家口诛笔伐,便是我孟家都不一定能承受得住,更别说区区陈家了。”
“而且,一旦他提出此法,想要服众,就必须得自斩一刀,用自己背后的陈家建立威信。”
“如此一来,那些享受陈家利益和光环的族人亦不会容他!届时,他将离心离德,成为孤家寡人。”
“或者说,只有孤家寡人,才有推行这套政策的决心和勇气!”
孟成义双目微亮,频频点头:“不错,在你这个年纪能拥有这样的见识,已经算是不错了。”
“所以,你的这一方法在我这儿只能算是下策。”
下策吗?
孟辛苦笑,倒也并未意外。
想要如华夏大明张居正那般,以:“清丈田亩+重绘鱼鳞图册+一条鞭法”打一套组合拳,还是太难了。
倒不是没有那样的能力,只是因为身处世家之内,既要享受世家大族带来的权利与荣耀,自然也得担起这份责任和名誉。
也正是因为他知晓其中的困难,所以针对土地和世家之法,只是他众多应对措施中最激进的一条罢了。
剩下的那些想法,孟辛不打算再说。
砖已经抛了,自然也该宝玉出马了。
总不能让老人家在这里干等着吧?
“还请爷爷赐教。”孟辛拱手,恭敬说道。
“谈不上赐教,只是给你提个醒。想要弥补国库,不一定非得着眼于农业,商业不也有很大的潜力吗?”
“更改重农抑商之策,倡导农商平等,发展商业,增收赋税,不也能为我大周财政带来收入?”
“但农为家国之本,而商人不事生产,提及此策,短时间内恐动摇我农业之根。是以,此策只能为中策。”
孟辛眉头微挑,觉得老爷子说的与自己所想不谋而合,便又问道:“那……上策呢?”
孟成义双眼微眯,眼中隐隐有着一抹厉芒一闪而过:“自然是马踏外域!”
“大周没钱,但不代表周边其他国家或是势力没钱。与其内耗,倒不如将这份压力倾倒而出,落在他人身上。”
“以异族之血,供养我大周子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