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终未见她神色有丝毫变化……
长久的安静,终于听见车厢内响起一丝极轻的声音。
“不回家……爸爸还在殡仪馆……”
话音落下,再度缄默。
江崇州应声:“好,我们去殡仪馆。”
……
火化手续顺利办完。
第二天,在江崇州的帮助下父亲的骨灰盒和母亲的葬在了一起。
江崇州站在季柠身侧,望着墓碑前她一动不动的身影,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本满心等着盼着父亲出狱,可短短两天,却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
小苦瓜。
以后不要再苦了,也不会再苦了。
“季柠。”他轻声唤她。
季柠没说话。
江崇州料到了,目光转向新刻的墓碑,低沉的声音流淌在沉寂的空气里。
“你父母不是走出了时间,她们只是住进了时间里。你往后的人生每过一秒就会离他们更近一点。所以别急,好好在你的时间里生活着,总有一天,终会相遇。”
季柠僵住的身子微微一动。
江崇州侧头,终于看到了身旁人眼眸里荡起一丝微澜。
他继续说:“人走了可能会变成风,可能会变成星星,也可能会变成水或是树,她们时刻都会陪在你身边,你要是过得不好,她们会难过的。季柠,你应该让你爸妈安心。”
“还有,你不打算找你失散多年的哥哥了?你不打算为你父亲翻案?真觉得他犯罪洗钱了?你还有很多事要做,振作起来比什么都重要。”
几句话,一点点敲碎了季柠麻木的外壳。
眼中,燃起一点微弱的光。
是啊。
哥哥没找到,爸爸不能枉死。
她不能就这样垮掉……
季柠紧握着口袋里那枚戒指,似将戒指嵌进血肉。
半晌,她终于转身抬头看向江崇州。
“您说……有哥哥下落了?”
江崇州:“江屹之前在我面前提过一嘴,我港城有朋友,就留意了一下。但目前消息不确定,之后得去港城一趟。”
“真的?”她不敢相信。
“嗯。”
“那……您以后还会帮我吗?”
江崇州靠近半步,低头:“听话,我就帮。”
“我听。”季柠保证:“而且我说过,我以后会好好报答您……”
接二连三的事情发生,她好像才意识到,只有眼前这个她最害怕的男人愿意站在她这边。
帮助她,鼓励她,教育她。
“现在。”江崇州盯着她的黑眼圈:“你该回家休息了,整晚没睡,鬼也熬不住。”
她闭了闭眼睛,点头。
离开时,季柠再次望向墓碑上的两张照片,鼻腔倏然很酸。
情绪崩裂,昨晚没流的泪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着一颗往下掉。
她哑着声:“妈,有爸爸陪您你安息吧……爸,等我找到哥哥了一定会为您洗刷冤屈……”
抹掉眼泪转身,江崇州正端凝着她。
一双手伸了过来,大拇指刮去了她下睫上的泪珠。
“别哭了,难看。”
又一股情绪涌上心头,她依赖般地一把抱住他,只是轻轻地,礼貌地环住了他。
浓重的鼻音闷在他胸前的衣料里:“谢谢你,江崇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