殡仪馆大厅。
工作人员将死亡鉴定报告递过来时,季柠还是懵的。
可那几个字,却清晰刺眼:【急性心肌梗死死亡。】
季柠没有接纸张,从喉咙里艰难挤出一丝声音:“我爸爸呢……”
随即,她跟着工作人员走进遗体存放间。
冷柜拉开,白色裹尸布盖着那个人,她只看了一眼……
仅仅一眼,她猛地转过身。
不可能。
前两天她才去监狱探视爸爸,明明还好好的……
明明隔着玻璃,他还和她说话,还对着她笑了,肯定不是他,不是……
她转头,睁大双眼望向工作人员:“是不是搞错了?一定是搞错了对吧……”
工作人员早已习惯这种场面,同情之余更多的是理性劝说。
“季小姐,接下来赶紧处理你父亲的后事吧……”
耳边持续传来说话声,她听得不真切,似隔着一层雾。
只记得,浑浑噩噩走出了殡仪馆,坐上了汽车。
车子停下,已经到了城郊监狱。
狱警领着她走进接待室,将密封帆布包与一些看不懂的单据推在桌面,用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季小姐,这些是你父亲入狱时的自带物品,还有他这些年服刑的劳动报酬,一共合计四万三千七百四十二元,几乎没有支取,你核对一下签字吧。”
季柠木然的看着那些物品。
只看到一枚男士婚戒。
拿起戒指,冰冰凉凉的,她一眼认出这是他和妈妈的那对定制婚戒。
父亲守着这一枚戒指这么多年,这下,终于和母亲相聚了……
签完所有手续,季柠走出监狱大门。
天很暗,夜很冷。
她感受不到寒意,掌心死死握着戒指,漫无目地的向前走着。
大脑昏沉,视野不断发黑,骨头像是被铁锤敲断,浑身都疼。
七个月。
明明还有七个月,父亲就可以出狱了……
为什么……
为什么!
她忽然觉得老天好荒谬,命运好荒谬,自己的人生也好荒谬!
城郊的路,人少车也少,终于等来了一辆远处驶来的车,车灯亮起快速逼近。
脚步不受控制,她就那么径直地走到马路中央,闭上了双眼。
预想中的撞击没有到来,却被一股力道拉拽到一旁。
然后重重撞进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季柠!你疯了!”
熟悉的骂声就在头顶。
好像是江崇州……
太累了,季柠没力气抬头。
手臂被握得很紧,那人生怕她会再次冲出去做傻事。
又是一道怒吼声:“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你以为你死了就解脱了?幼稚!”
季柠没有回应,既不反驳,也不落泪。
视线越过他,空洞地望向前方,整个人像失去了感知。
见她失魂落魄的模样,江崇州火气渐沉,取而代之的是心疼无力。
可无论他说什么,季柠始终沉默,安静比崩溃大哭更可怕。
江崇州松开手,脱掉大衣裹在她身上,语气放缓:“季柠,先回家好吗?”
接着打开副驾车门,扶她上车,替她拉好安全带后车行驶起来。
江崇州驾驶着车,时不时撇头望向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