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综合科小赵,在晨会上被问病例问到哑口无言罚去急诊轮转两周。
连保洁阿姨都被他说了一句“拖地太湿”。
张姐深吸一口气。
做了个决定。
她找到刚从病房出来的蒋朵朵,把她拉到角落里,压低声音问:
“蒋医生,你这两天有没有觉得顾主任不太对劲?你俩是不是吵架了?以前顾主任再怎么样也不至于……”
蒋朵朵手里抱着iPad,听完张姐的话,垂下眼皮沉默了几秒。她知道顾承野为什么发疯。
她太知道了。
在上海的酒店自助餐厅里,他当着她的面、当着姜芽的面、当着那个导演的面,用最客气也最残忍的方式把她的心思钉死在了“公事公办”四个字上。
他发疯是因为姜芽。
可她不能说。
她也不想说。
“嗯……闹了点别扭。”蒋朵朵轻轻地说,语气含糊,但那个“嗯”字落得又稳又准,像是在默认一个她本来没有资格承认的事实。
张姐瞪大了眼睛。
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旁边两个竖着耳朵偷听的小护士交换了一个八卦的眼神。
“我就说嘛,顾主任是为了朵朵,可不是那个什么编辑。”
话音未落。
护士站后面的防火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顾承野站在门口,白大褂敞着,里面是刚换的干净刷手服,头发还湿着,显然刚下手术洗过澡。
他的目光扫过护士站,在蒋朵朵脸上停了一秒。
那目光冷得像刚从液氮罐里捞出来的,连带着整个护士站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蒋医生。”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手术刀一样精准而锋利,“闲的没事做是吧?”
他气场强如猎豹。
下一秒就能给蒋朵朵扒皮抽筋。
蒋朵朵的脸刷地白了,抱着iPad的手指在发抖。
张姐赶紧上前打圆场,说是自己找蒋医生问病历的事,不是闲聊。
顾承野没有看张姐,目光始终钉在蒋朵朵脸上,语气公事公办地没有任何温度:
“六点之前,把心内科所有住院病人的病程记录整理好送到我办公室。电子版和纸质版各一份。”
蒋朵朵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她转身想走,身后传来一个更威严的声音。
“蒋朵朵。”
蒋院长——蒋立成,这家医院的常务副院长,心内科前任主任。
蒋院长站在走廊另一头,身边跟着医务科的刘科长和两个干事。
他显然听到了刚才顾承野跟他女儿的对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走到蒋朵朵面前,低头看了一眼她怀里的iPad,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个父亲和一个领导的双重分量:
“心内科的事有顾主任安排,你一个规培生,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心里要有分寸。”
蒋朵朵的眼眶红了。
甚至有点哆嗦。
他不太敢看蒋院长,好像很怕他的样子。
蒋朵朵被顾承野当众斥责已经让她无地自容,父亲这句话当着整个护士站的面说出来,等于把她仅剩的那点虚荣心也剥得一干二净。
好在顾承野给了她台阶——
虽然那个台阶冷得像断头台。
但他至少没有否认她那个含糊的“嗯”。
没有当众拆穿她。
可她父亲不用考虑台阶,他只需要告诉她四个字:你越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