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来人,祁知予的脚步猛地一顿,心跳漏了一拍。
老师怎么会在这里?
她下意识地想往后躲,可已经来不及了。
时泽聿已经快步迎了上去,脸上是难得的恭敬。
“陈老,您怎么来了?”他微微躬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敬重。
陈敬山在业内地位尊崇,哪怕是时家,也要给几分面子。
时泽聿虽然性子冷傲,但对真正有本事、有分量的前辈,向来是敬重的。
陈敬山微微颔首,目光越过时泽聿,落在了他身后的祁知予身上。
眼神顿了顿。
时泽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介绍道:“陈老,这是内子,祁知予。”
“知予,这位是陈敬山陈导。”
祁知予攥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发白,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微微颔首:“陈老您好。”
声音很稳,听不出什么异样。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跳有多快。
陈敬山看着她,目光深邃,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
“令夫人看着面善,倒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时泽聿愣了一下:“哦?陈老说的是?”
“我收过一个关门弟子。”陈敬山的目光依旧落在祁知予脸上。
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那孩子极有天赋,聪慧过人,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有灵气的导演苗子。”
“只可惜……性子太倔,又走了弯路。”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算算日子,也该有三年没见了。”
祁知予听着这些话,眼眶一点点热了起来。
鼻尖酸酸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老师……还一直惦记着她。
惦记着她这个不成器的学生。
当年她意气风发,满心都是要做出一番事业的抱负。
老师也对她寄予厚望,说她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可后来呢?
她嫁给了时泽聿,被困在那座空荡荡的别墅里,做了两年的全职太太。
导演梦?事业?
全都被她压在了心底,落了厚厚的一层灰。
直到这两年,她才重新捡起来。
可那段时间的空白,又岂是那么容易弥补的。
她终究是辜负了老师的期待。
祁知予垂下眼睫,把眼底的湿意逼了回去。
时泽聿听着陈敬山的话,没多想,只当是老人家在怀念故人。
他笑了笑,语气客气:“陈老过誉了,能被您看中的,想必是难得一见的人才。”
“内子不过是寻常家庭主妇,平日里就在家打理打理家事,没什么过人的天资和才华,跟您学生比不了。”
“让您见笑了。”
这话一出,祁知予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在他心里,竟然就是这样的吗?
也是,他从来没问过她会什么,喜欢什么,梦想是什么。
在他眼里,她大概就是个靠着时家养活、无所事事的富家太太吧。
祁知予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自嘲。
陈敬山听到这话,挑了挑眉,看向时泽聿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是吗?”他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时总倒是好福气,娶了位这么……安分的太太。”
“安分”两个字,他咬得略重了些。
时泽聿没听出什么异样,只当是夸奖,微微颔首:“陈老谬赞了。”
陈敬山没再说话,目光又落回祁知予身上。
看着她,眼神复杂。
他当年那么看好的孩子,怎么就过成了这样。
祁知予被老师看得心里发慌,下意识避开了他的视线。
正说着,裴司晏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