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失踪的孩子

他继续思考。

那些石棺的材质和工艺并不统一——有些石棺的石料质地较好,刻工精细;有些则明显粗糙得多,像是匆忙制成的。这种差异意味着什么?

最合理的解释是:这些石棺不是在同一时间建造的。

石棺上那些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的名字——那些名字的字迹已经变成了浅浅的凹痕,几乎与石面齐平。这种程度的侵蚀需要多长时间?陈墨虽然只有二十天的“诡异世界经验“,但他拥有成年人的智力和分析能力。他粗略估算,那种程度的自然侵蚀至少需要几十年的时间。

几十年。

这座幼儿园——或者说这个“养殖场“——已经运转了几十年。

二十年前,周老师是这个幼儿园的学生。那时候她说“就已经有那些东西了“——那么更早之前呢?三十年前?四十年前?那些最古老的石棺,里面装着的孩子可能比周老师的年龄还要大。

这个认知让陈墨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感。他面对的不是一个临时的、偶然的诡异事件,而是一个有着几十年运转历史的、系统化的恐怖机制。在这几十年里,不知道有多少孩子在这座幼儿园里消失,不知道有多少父母永远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去了哪里。

而他,一个穿越成三岁小孩的成年人,被困在了这个恐怖系统的最底层。

陈墨闭上了眼睛。在黑暗中,他听到了活动室里其他孩子的声音——有人在笑,有人在吵,有人在争抢玩具。这些声音在平时听起来很烦人,但此刻却让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心酸。这些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不知道这座幼儿园的地下有孩子的尸体,不知道他们的老师中有人是诡异,不知道他们每天嬉戏玩耍的地方实际上是一个伪装成教育机构的诡异养殖场。

他们是猎物,却以为自己生活在安全的世界里。

更让陈墨不安的是石棺内部那些微弱的心跳声。那些心跳不像是活人的心跳——节奏太慢了,大约每分钟只有二三十下,而且间隔不均匀。那更像是某种模拟生命迹象的能量脉动,维持着石棺内部“内容物“的状态——让它们保持在某种介于生与死之间的状态。

为什么?为什么要维持这种状态?

陈墨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一种让他血液都要凝固的可能性:那些孩子可能没有真正死亡。他们被困在石棺里,被困在生与死的边界上,被当作某种“储备“或者“素材“来保存。如果红色实体需要消耗某种生命能量来维持自身的运转——就像一个生物需要食物一样——那么这些石棺中的孩子就是它的“食物储藏“。

这个假设让陈墨的手指再次开始颤抖。

下午四点,放学时间到了。

家长们陆续来到幼儿园接孩子。陈墨跟着其他孩子排队站在门口,用一种远超三岁孩子的冷静目光打量着每一个到来的家长。他注意到一个现象——每当有家长到来时,门口的气氛就会变得微妙地轻松一些,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薄膜被暂时撕开了一个口子。

他还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每当一个孩子被家长接走的时候,在灵觉视野中,幼儿园整体能量场的强度就会出现极其微弱的下降——像是有一个发光的点从网格中消失了一样。每一个离开的孩子都带走了一部分“能量“。而当所有孩子都离开之后,幼儿园内部的能量场会变得更加集中和浓缩——那种感觉就像是把一锅汤熬得更稠。

这意味着什么?孩子们不仅仅是“猎物“,他们还是这个诡异系统的能量来源之一。他们的生命力、他们的精神活动、甚至他们的情绪波动,都在源源不断地为整个系统提供能量。

“陈墨!妈妈来接你啦!“

熟悉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陈墨抬起头,看到了“母亲“那张年轻而温柔的脸。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了一个简单的马尾,笑容温暖而明亮。

在灵觉视野中,“母亲“的身体轮廓是正常的——没有诡异附体的迹象,没有异常的能量波动。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年轻女性,一个普通的母亲。

但陈墨知道,这个“母亲“不一定是真实的。这个世界的真实性本身就是一个问题——他穿越到了这个世界,获得了系统,这意味着这个世界和“正常“世界之间存在着某种根本性的差异。他的“母亲“可能是一个真实的NPC式角色,也可能只是这个世界为他安排的一个“角色“。

无论如何,她目前看起来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