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截铁丝。
铁丝的一端被他弯成了一个简单的钩子形状。他把钩子插进井盖边缘的缝隙里,用力一撬——井盖纹丝不动。他又试了一次,换了一个角度,这次用上了更大的力气。他的手因为用力而发白,指关节微微颤抖。
“咔——“
一声沉闷的响声从井盖下方传来。陈墨感觉到了微小的松动——井盖的一角被撬起了大约两毫米。他调整了角度,沿着井盖的边缘依次撬动,每一次都能听到那种沉闷的“咔“声,像是某种古老的机械在沉睡中被唤醒。
大约五分钟后,井盖终于被他撬开了足够大的缝隙。陈墨用双手扣住井盖的边缘,咬着牙把它向旁边推开。铸铁摩擦着泥土和石块,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在寂静的后院中格外刺耳。
他立刻停下动作,紧张地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了整整半分钟。
没有脚步声。没有异常的响动。幼儿园里依然传来孩子们的嬉闹声,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后院这微小的动静。
陈墨再次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俯身看向井口。
井盖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重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那不是普通的凉意——那是一种能够穿透皮肤、渗透进骨髓的寒冷,像是有一百只无形的手同时在抚摸你的脊背。气息中夹杂着泥土和腐朽的味道,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甜腥味,让陈墨的胃一阵翻搅。
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向后退了半步。但下一秒,他就强迫自己重新凑近了井口。
在灵觉视野的观测下,井口内部呈现出一种令人震撼的景象。
暗红色的能量线从洞壁上蜿蜒而下,像血管一样分布在整个竖井的内壁上。这些能量线粗细不一,最粗的约有手指粗细,最细的像发丝,它们从上方一直延伸到下方看不见的深处。在能量线的交汇处,偶尔会有暗红色的光点闪烁一下,像是某种信号在传递。
陈墨用灵觉视野仔细观察这些能量线的走向和分布密度。他注意到,越往下方的位置,能量线就越密集,颜色也越深沉——从暗红逐渐变成了接近黑色。
这不是一个好的信号。
但陈墨没有退缩。他趴在井口边缘,借着下午斜射的阳光看清了洞壁上的结构——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梯从井口一直延伸到下方,每隔大约半米就有一个横档。铁梯看起来很老旧了,有些横档上已经有了明显的锈蚀痕迹,但总体结构看起来还算完整。
他闭上眼睛,在黑暗中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爬到了井口的边缘。他的双腿悬在井口上方,脚尖在黑暗中摸索了大约三秒钟,终于踩到了第一级横档。
铁梯在他的脚下发出了一声沉闷的**。
陈墨的手指紧紧抓住了第二级横档,整个身体都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他不敢往下看——下方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从井口已经看不到底部的任何光亮。阳光只能照亮最上面的几级横档,再往下就是纯粹的、不透光的黑暗。
他一步一步地向下攀爬。每一级横档在他的踩踏下都会发出不安的吱呀声,像是随时都可能断裂。他的手掌被锈蚀的铁梯磨得生疼,但他不敢松手——在这个高度,松手就意味着坠落,而下面有多深,他完全不知道。
大约爬了十几级之后,阳光彻底消失了。陈墨被完全的黑暗包围,只能凭借触觉继续向下。他的感官在黑暗中被急剧放大——铁梯的冰冷触感、空气中那股甜腥味的浓度变化、远处某个地方传来的极细微的滴水声……
他在黑暗中大约又爬了两分钟——这两分钟对他的心理承受力是一个巨大的考验。他无数次想要停下来,想要原路返回,想要回到阳光里、回到安全的地面。但一个坚定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回响:如果你不去了解下面的真相,你就永远无法真正保护自己。
终于,他的脚踩到了一个坚实的平面。
地面。
陈墨大口喘息了几下,等待自己的眼睛适应黑暗。在灵觉视野中,这个地下空间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画面——整个空间都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笼罩着,暗红色的能量线从四面八方的墙壁上汇聚到中央区域。
他用灵觉视野扫描了整个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