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已经观察那个井盖整整三天了。
每隔一天,他都会在自由活动时间偷偷溜到幼儿园后院那棵老槐树旁边,假装捡落叶或者看蚂蚁搬家,实际上是在反复打量那块锈迹斑斑的铸铁井盖。它就藏在花坛最角落的位置,被一丛疯长的杂草半遮半掩着,如果不是他的灵觉视野偶尔捕捉到井盖下方传来的微弱能量波动,恐怕永远也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还藏着什么东西。
那是一种极其暗淡的灰色能量,像是一根若有若无的丝线,从井盖的缝隙中渗透出来,又迅速消散在空气中。如果不是感知属性已经提升到14的陈墨,根本不可能察觉到这种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异常。
三天前,当他第一次在灵觉视野中捕捉到这根灰色丝线时,他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他立刻联想到了地下那个石棺墓葬空间——那个他在灵觉视野中瞥见过的、隐藏在幼儿园地下的恐怖区域。
那是一个他不应该去探索的地方。
但陈墨知道,如果他不去,他永远也无法真正了解这座幼儿园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周四晚上,他在家中翻找了一整晚,终于在阳台角落的杂物箱里找到了一截大约二十厘米长的铁丝。那是“母亲“之前用来固定花盆架子的,后来换成了新的,这截旧的就被随手扔在了杂物箱里。陈墨把它偷偷塞进了自己外套的内侧口袋里。
周五的上午过得很慢。陈墨坐在活动室的角落里,机械地用积木搭建着一座歪歪扭扭的城堡,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窗外。阳光很好,透过玻璃窗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温暖的光斑,但这种温暖让陈墨感到不真实——仿佛这座幼儿园里一切美好的事物都只是一种伪装,下面掩盖着某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
“陈墨,你今天怎么不太开心呀?“李老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柔得像是在哄一只小动物。
陈墨的身体瞬间绷紧了。他缓缓转过头,看到李老师正弯下腰,用那张永远带着微笑的脸看着他。在灵觉视野中,她身体边缘的黑色黏液正在缓慢地蠕动着,像是有生命一般。
“没有呀,我就是在想……“陈墨装出一副天真的样子,歪了歪脑袋,“我想搭一个特别大的城堡!“
“好呀,那加油哦。“李老师拍了拍他的头,转身走向了其他孩子。
那只手触及他头发的一瞬间,陈墨感到一阵冰冷的刺痛从头皮蔓延到后颈。他咬紧牙关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直到李老师走远了,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中午的午饭他几乎没怎么吃。不是因为不饿,而是因为他的胃在不停地翻搅——那种混合了紧张、恐惧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感的复杂情绪,让他的胃口完全消失了。他机械地把米饭拨到嘴里,咀嚼,吞咽,整个过程像是一个设定好了程序的机器。
终于,下午两点半,自由活动时间到了。
“小朋友们,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可以在院子里玩滑梯、玩沙子,但是不要跑到后院去哦——那边花草在修剪,有刺。“周老师的声音从前门传来,带着一种刻意的随意。
陈墨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周老师在说“不要跑到后院去“的时候,目光短暂地掠过了他的脸,然后迅速移开了。
那是一种提醒。
陈墨的心跳加速了。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先跟着几个孩子去了沙坑,蹲下来假装用小铲子挖沙子。他一边挖,一边用灵觉视野扫描整个后院的能量场。后院此刻没有人——那些工人说好的“修剪花草“并没有出现,后院里只有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
他等了整整十分钟。在这十分钟里,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反复推演着可能发生的情况:如果他打开井盖,下面是什么?如果遇到了危险,他怎么逃跑?如果他下去了上不来怎么办?
每一条推演都让他更加紧张,但同时也让他更加确定——他必须下去看看。
十分钟后,陈墨悄悄地从沙坑站起来,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在注意他之后,快步走向了后院。他矮小的身体在草丛中穿行,铁丝在他口袋里随着每一步轻轻地碰撞着他的身体,发出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细微声响。
那棵老槐树的树荫为井盖提供了一个天然的遮蔽。陈墨蹲下身子,拨开杂草,露出了那块铸铁井盖。井盖比他想象中要小,直径大约只有六十厘米,上面布满了锈迹和泥土,看起来像是在这里存在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