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甚至准备派人去贝鲁特接触线人……我完全没想到,陆深竟然能敏锐到那个地步。”
“哦?”布什挑了挑眉毛。
实际上,他之前只接到了陆深呈报的结论与战略规划,对于具体调查推进的细节,并未听过完整的经过。
此时此刻,这位掌控过 AIC 的老特务头子,眼里泛起了好奇,“他是怎么做到的?讲具体点。”
索恩伯勒摇着头,笑容里的苦涩几乎要溢出来:
“阁下,恕我直言,那小子根本就不是个正常的人类。”
索恩伯勒咽了口唾沫,组织着语言:
“在爆炸发生后的第一小时,当所有人还在纠结是机械故障还是炸弹爆炸时,他就已经站在了逻辑高地上。
他说,圣诞节前夕,满载米国平民的民航航班,选择在欧洲空域上空爆炸......
这绝不是普通的仇恨宣泄,而是一场经过精密政治计算的公关行为,目的是制造最大的舆论恐慌与反美戏剧效应。”
“他直接调取了 AIC 过去二十年的全球恐怖袭击数据库,甚至没有等待现场物证比对,就用排他法在脑子里完成了一轮清洗:”
布什坐得正直了一些。
“排除巴勒斯坦激进组织。
他们的核心诉求是中东地缘争端,袭击目标高度集中在以色列和中东本土,对美洲或跨大西洋航班的作案记录极少;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战术风格倾向于劫机拿人质换政治筹码,而不是毫无预警地在万米高空直接炸毁飞机。”
“排除伊朗。
两伊战争刚刚停火,伊朗目前的战略重心全部收缩在波斯湾内部,正在极力避免与米军爆发正面军事冲突。
他们的敌人是米军军舰和油轮,袭击满载平民的民航客机完全违背霍梅尼当前的生存逻辑。
即便他们要报复几个月前的‘文森斯号’击落伊朗民航事件,按照其情报机构的惯例,作案地点也必定会选在中东或波斯湾空域,而不是欧洲本土。”
“排除叙利亚。
阿萨德政府当时正在通过地下渠道与华盛顿秘密接触,谋求改善关系以缓解经济危机。阿萨德是个冷静且算计精明的家伙,绝不可能在这个骨眼上制造这种天塌下来的血案引火烧身。”
索恩伯勒抬起头,直视着布什:“排除掉这一切之后,摆在桌面上的嫌疑人,只剩下最后一个......利比亚。”
“86 年米军空袭的‘黄金峡谷’行动,炸死了卡扎菲的养女。卡扎菲在电视上公开向全世界发誓要让米国付出血的代价。利比亚情报局有多次针对西方目标的暴烈前科,他们动机最充分,作案风格最疯狂,且完全不计后果。”
布什轻轻嗯了一声,眼神闪烁:“推论很合理,华盛顿能做出这种推论的人不少。但马上下定决心,将整个帝国的国家机器全部押宝在这个方向上……这需要非常可怕的心理承受力。”
“恐怖的还在后面,阁下。”
索恩伯勒的呼吸有些急促起来,
“陆深不仅仅做出了推论,他甚至反向还原了作案的手法侧写......
他断定炸弹是小当量的塑胶炸药,被伪装藏在日常民用电子设备里,使用气压与定时双重引爆装置,利用了欧洲中转机场安检漏洞,通过无人联运行李挂靠的方式混进行李舱。”
“实际上,那帮人事后去查 AIC 的冷门档案库才发现,档案里确实留存着利比亚特工曾经使用东芝收录机藏炸弹的零散记录,也有他们采购瑞士高精度定时器的情报备案。
但那些卷宗已经在地下室里吃灰几年了!
之前根本没有任何一个分析师能把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碎片信息,和苏格兰上空掉下来的飞机构建出因果联系!
而这小子,他在半个小时内,把这些碎片像串项链一样串了起来,给出了一个丝丝入扣的战术侧写。”
索恩伯勒冷哼了一声,眼神晦暗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