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盏月哒哒哒跑到自己母亲面前,“妈妈,墙壁上长了好多藤蔓。”
江念清将她脸上的灰色汁液抹去,“没事,再过两个星期我们就离开这里。”
“好哦。”江盏月应了一声。
她们一家是趁着学校放假期间出来旅游的,本来是为了去尼埃普罗小镇,但那里突然限制人流,不让进了,这才在临近的小镇租了房子住下。
“钩钩果又长了一颗。”江盏月拉住母亲的手,准备带她去看看。
“钩钩果”是江盏月自己取的名字。
那是她从帕尔玛幽藤丛里找到的野果,原本瘪瘪的,毫无生气地挂在藤上。
江盏月一时兴起,把它移到了后院,没想到几天之后,果子竟然变得饱满起来,形状像一枚小小的弯钩。
江念清笑了笑,由着她牵着往后院走。
但是映入眼帘的,是一颗坠落在地、被砸得稀烂的果子。
夏天天热,不过一会儿的时间,空气中已经弥漫开一股甜腻的腐烂味道,蝇虫嗡嗡地在上面盘旋。
江念清下意识看向江盏月,却见江盏月已经走过去,捡起地上散落的羽毛,那羽毛灰蓝色,带着黑色的横纹。
江念清:“或许是有小动物路过。”
“没关系。”江盏月攥紧手中的羽毛,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平淡的日子就这样过去两天,钩钩果上被蒙上一层细纱做的保护罩。
午后,江念清看见江盏月正在画画,她走近一看,是附近的地形图。
她们租的房子靠近森林,森林中间有个大大的叉,从那个叉出发,有几条虚线延伸出去,回到了房子处。
江盏月仰脸看着女人,“妈妈,是松鸦破坏了我的东西。”
江念清问:“你打算怎么做呢。”
“我找到它的巢穴了,我要杀了它们。”
女孩的声音是如此童真稚嫩,让人感觉这件事轻而易举就能做到。
事实上,对江盏月来说,也确实轻而易举就能做到。
“果子还会再长出来的。”
“长出来也不是这一颗了。”
“或许你可以尝试把周围更加严密的保护起来。”
江盏月的眼睛很黑很沉,嵌在瓷白的小脸上,安静的时候就显得过分专注,“买东西都得付钱,它破坏了我的东西,当然也要付出代价。”
江念清的短发被风吹得轻轻扬起,她没有说话。
江盏月:“??”
她把铅笔放下来,晃了晃腿,“你不希望我这样做吗?”
江念清声音温温柔柔:“嗯,我不喜欢,我也不希望你这样做。如果我这样说,你怎么想的呢?”
这次沉默的是江盏月。
她思考了很久,才艰难道:“好吧,那我今天就不这样做。”
江念清笑了笑:“那等明天我们再看看。”
巧的是,第二天钩钩果上的罩子被撕碎了,连带着唯一幸存的果子也掉在地上。
果皮破裂,果肉暴露在闷热的空气里,已经开始发黑。
腐烂的汁液流到江盏月的鞋边,她慢吞吞地眨了下眼。
她出去的时候遇见了海因维里。
“江盏月,你要出去??干什么。”
江盏月指向森林,然后扭头问:“爸爸,你杀过鸟吗。”
海因维里深沉的看着她,风声簌簌吹过。
好一会儿,他像突然开机了一样,说:“有。我,吃了它。很饿。”
“哦。”
江盏月眉眼有些困惑,为什么父亲可以杀,她不可以杀。
是因为大人才可以吗?
“鸟不好吃,全是毛。”
江盏月撇嘴,“我才不吃。”
海因维里点头,慢了几拍才道:“注意安全。”
江盏月扬起下巴:“知道啦。”
杂草被踩得东倒西歪,泥土翻出来,露出底下潮湿的黑色,浓重的腐殖质气息扑鼻而来。
江盏月缩在灌木后面,死死捂住自己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