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盏月猛然睁开眼睛,入目是灰白色的天花板。
她推门而出,看见等候在外面的翠丝特。
翠丝特嘴唇动了动,最终生硬地憋出一句,“这么快就醒了吗?”
“嗯。”江盏月应了一声。
像是掐着时间,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边传来。
江盏月抬眼看过去。
她不理解,绑架案好歹也是发生在裴家的度假村里,裴妄枝就这么清闲吗?
男人有一头极浅的金发,像是某位神明不慎将融化的日光倾泻在了他的发丝上。
“这么着急出去?”裴妄枝微微笑道。
江盏月平静地回答:“我有事。”
裴妄枝偏了偏头,金发随动作滑落几缕,“我只是想让你休息,干什么又冷着脸。”
江盏月:“??”
她和他很熟?
“心情愉悦有助于伤口恢复,前提是,你能让开。”江盏月没打算再和裴妄枝绕弯子。
裴妄枝无动于衷,含笑看着她。
“你看见茉莉了吗?”江盏月转头问翠丝特。
翠丝特顿了一下,才答:“她说要处理点事。”
“茉莉?”
没曾想接话的人是裴妄枝,他若有所思道:“她还真是大忙人。”
“什么意思?”江盏月的视线终于落到裴妄枝的脸上。
“祁司野也在找她。”
江盏月微微皱眉。
“我知道他们在哪里,”裴妄枝语调柔和,“茉莉小姐毕竟算是裴家邀请来的客人,如果贸然出事,我也难咎其责。”
当然不是。
若不是底下的人见祁司野找那话剧演员时杀气腾腾,分明不像单纯寻人,生怕多生事端,才急急来报,裴妄枝又怎么可能去关注一个话剧演员?
裴妄枝唇角噙着温雅笑意,“既然我们都要找人,不如一起。”
翠丝特就这样看着宽肩窄腰的男人走在江盏月身侧,即使偶尔落后一步,身形也几乎是将江盏月瘦削的身子半强迫式的笼罩着,影子从身后漫上来,和她的交叠在一起。
翠丝特意识到什么,眼皮一跳。
车里很安静,是裴妄枝和江盏月之间少有的平和。
裴妄枝一直在回消息,看得出来他确实很忙。
“你之前认识茉莉小姐?”他忽然问。
江盏月:“邮轮上见过。”
裴妄枝笑了笑。
要是祁司野和茉莉有旧怨早该动手了,非要等到现在?
他还记得当时的场景,江盏月倒在茉莉怀里,接下来是祁司野气势汹汹地找上茉莉。
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吗?
祁司野和江盏月,甚至还有茉莉之间,到底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裴妄枝盯着江盏月,她神情淡淡的,很安静。
她身上的伤已经处理过了,指尖缠着纱布,衣服领口微敞,从肩胛骨到手臂都被绷带缠绕,弥漫着淡淡的药膏气味。
那张脸本是冷感极重的长相,眉骨清瘦,鼻梁挺直,可这会儿浓黑柔软的睫毛悉数垂落,显得有几分脆弱。
“今天的事你就没有疑问?”裴妄枝问。
江盏月面无表情地回视:“我只知道一件事,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裴妄枝眼底笑意加深:“没人敢在裴家的地盘上对你动手。”
难道裴家就没有参与其中?
这句话江盏月没有问出口,她只是扭头看向窗外。
车窗外的景色被冗杂在一起,极速往后退着,全都变成了流动的线条。
恍惚间,她仿佛听见夏日的蝉鸣从四面八方涌来,空气燥热而黏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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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因维里,月月呢?”江念清提着篮子从屋里出来。
海因维里停下割藤蔓的动作,即使此刻他蹲在地上,身形却依然高大得惊人,眼里的蓝色很浅很亮,因为主人的困惑而显得愈发空旷。
江念清扶额。
“唔,我在这里。”只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那堆被割倒的帕尔玛幽藤忽然动了动,一颗小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
女孩穿着浅卡其色的背带裙,脚上是白色的小熊袜子,袜筒堆在脚踝上方,被藤蔓的灰色汁液蹭脏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