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丝特:“本分之内的事,不需要刻意安排。”
沈斯珩也并不在意翠丝特的含糊其辞,说:“卢修让你来,是为了能把她周围那些不该出现的东西都挡在外面。可现在看来,你好像也没能完全看住。甚至让她知道了些不该知道的事情。”
翠丝特面上僵硬一瞬,道:“江小姐,非常聪明,也非常敏锐。”
沈斯珩斯文笑了笑,“那你觉得,是谁的责任?”
翠丝特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是我的问题,我会亲自去请罪,无论什么后果,我都愿意接受。但现在,我依旧会履行我的职责。”
沈斯珩不置可否地收回目光,手机一直在响动,他走到没人的地方,终于接通了电话,“父亲。”
“圣伽利真是出了一位令人惊喜的同学。”
沈斯珩“嗯”了一声。
电话那头等了片刻,却半天没听到后续的回答。
那道声音依旧轻描淡写:“你知道该怎么做。”
沈斯珩漫不经心道:“这话说得,倒像我很闲似的。”
“沈斯珩,我是在告诉你,不是跟你商量。”对方的声音没有波动,可那压迫感却透过电波,沉沉地漫过来。
沈斯珩眼睛半眯着,像在出神,“您真是老糊涂,议会最近才通过了新的刑事修正案,不是什么事都能按以前的办法来。”
“??”
对方显然没兴趣因这些微不足道的事情浪费口舌,直接挂断了电话。
忙音短促地响了两声,然后归于寂静。
*****
军靴碾在湿地松软的苔藓上,几乎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
伊珀棉毫不意外地看着眼前的人。
祁司野眼皮轻抬,“你还敢自己送上门来找死。”
伊珀棉眉眼弯弯,即使是“茉莉”的相貌,他笑起来依旧很讨喜:“祁少爷是不是找错人了?怎么一见面就喊打喊杀的呢。”
“江盏月知道你之前是做什么的吗?一个因为做错事被打断全身骨头的小偷,长大后又灭了自己老东家的口。”
“说话还真难听,我可是有正经工作的。”
祁司野冷笑一声,“八年前,瓦沼镇地下拍卖场有一项即将提交的货品,拍卖品是被打断骨头后存活下来的人,阴差阳错下导致骨骼奇软,不过提交人突发意外车祸,只留下这条未兑现的货物记录。”
他深深看了伊珀棉陌生的脸,其间蕴藏的戾气已不加掩饰:“那个人是你吧,伊珀棉。”
“被打断过全身的骨头,苟延残喘,等着被人卖出去。”
伊珀棉突然勾唇笑了笑:“这么久的事情,谁还记得住?”
“你去过瓦沼镇。”话一说完,反倒是祁司野的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动。
伊珀棉抬起一根手指,碰了碰自己颈前那道伤疤,沿着那条细线轻轻划过去,“我不仅去过,大小姐也在那里救下了我。”
没有了遮挡,他脖颈前那道浅色的划痕也冒出来了,随着说话时喉头的颤动而微微起伏。
祁司野目光死死钉在那道疤上,额角青筋暴起:“你是说被仇家割断喉咙,然后被扔在地上,等着野兽来撕碎,再等江盏月救了你?”
“祁少爷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伊珀棉轻轻地“哦”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恍然大悟般的恶劣笑音,“这么巧,难道你也经历过这种事情?”
祁司野阴森地看着他,“是啊,怎么有这么巧的事情。”
“奇怪,”伊珀棉嗓音凉凉,“那你还敢待在这种林子里——”
不远处的树梢沙沙作响,风从树林深处涌来,裹着潮湿阴冷的水汽。
“难道不会被吓得尿裤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