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堂买了两根棒骨,割了一斤肉,打算回家给刘云云补补。
路过街口时,正碰上卖糖葫芦的,草靶子上插得满满当当,红彤彤的山楂裹着晶亮的糖衣,格外喜人。
林玉堂脚下一顿,想起什么,掏出几文铜板,买了两串。
刘云云见他递过来,先是一愣,嗔道:“买这么多做啥?一串就够贵的了,这东西多贵。”
“娘怀轩儿哥那会儿,成天嚷嚷着想吃这一口,爹那时候没钱,到生也没给她买,娘想起这事就念叨着。”
林玉堂把糖葫芦往她手边又递了递,笑道,“女人怀身子不都馋这口酸的吗?吃吧!这根我先给你拿着,你先吃这根。”
刘云云这才接过来,其实方才路过时她就瞧见了,一串要好几文,怪贵的,忍着没说。
如今糖葫芦握在手里,那层糖衣薄薄脆脆的,咬下去一声轻响,酸味儿一下子在舌尖炸开,连日里堵在胸口那团闷气竟散了大半,肚子里咕噜一声,觉出饿了。
她把糖葫芦举到林玉堂嘴边,让他也咬一口。
林玉堂偏开头笑:“这是你们女人家爱吃的东西,我个大老爷们儿不馋这个。”
刘云云便不让他,自己一口一口地吃,不一会儿一串就见了底,连竹签上的糖渣都舔干净了。
林玉堂赶紧把第二串递上去,刘云云也接过去吃了。
在街口正巧有辆去清水村的牛车等人,林玉堂数了几个铜板递过去,先把刘云云扶上车,挑了个靠里的位置安顿好,自己坐在外侧,把媳妇儿严严实实挡在里头。
车上几个婶子见了这光景,笑盈盈地打趣起来。
“哟,你们这是刚成亲吧?瞧这黏糊劲儿!”一个圆脸婶子先开了口。
“花婶,咋啦?老花叔对你不好了?”旁边坐着的一个妇人接话,一车人都笑起来。
被称作花婶的妇人摆摆手,叹道:“老夫老妻的,多看一眼都嫌烦,哪像人家小两口,新婚燕尔,比蜜都甜。”
刘云云脸皮薄,两颊腾地红透了,低着头抿着嘴不吭声,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林玉堂倒大大方方的,揽了揽她的肩,对花婶说:“我媳妇儿怀了身子,头几个月,不仔细些哪行。”
“哎哟!怀上了?”花婶一拍大腿,满脸堆笑,“那可恭喜恭喜!头一胎吧?可得好好将养,有啥想吃的、想喝的,千万别省着,亏了大人也不能亏了孩子。”
一车人七嘴八舌地聊开了,东家长西家短的,倒也不闷。
刘云云靠在林玉堂肩头,牛车晃晃悠悠的,她这些日子本就嗜睡,困意一上来,眼皮子越来越沉,不知什么时候就合了眼。
林玉堂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一只手始终稳稳扶着她,怕她身子歪了磕着车板。
车到村口大槐树下停稳,林玉堂才轻声把她唤醒。
他先提着东西下车,又回身腾出一个手扶着刘云云的胳膊,慢慢扶她下来。
刘云云被他这般小心弄得不好意思,低声嘟囔:“才两个多月,肚子都没显呢,不用扶着,我自己能走。”林玉堂只当没听见,手仍稳稳托着她的胳膊。
大槐树下照旧围着一圈人,正说得热火朝天,见他们回来,目光齐刷刷转过来。
二狗子头一个开了腔:“玉堂你怎么才回来!你们林家今儿可出了大热闹,好戏都散场了,你是没赶上!”
林玉堂一愣,刘云云也抬起头,一脸茫然。
众人七嘴八舌地补上。
林玉堂听完,嘴角抽了抽,他那个舅奶奶他太知道了,哪回来不揣点东西回去?逢年过节来一趟,恨不得把人家米缸都刮一层走,如今竟栽在一个小丫头手里,倒是没想到。
可眼角瞥见刘云云脸色有些发白,忙截住话头,冲众人摆摆手:“不说了不说了,我媳妇怀着孕,累了,我们先回了。”说完扶着刘云云便走。
身后二狗子望着他们的背影,啧啧两声:“没看出来,玉堂兄弟还是个情种。”
“咋?二狗子你也想讨媳妇儿了?”有人哄笑着接话。
“我……我一个人过清静日子,多好!”二狗子梗着脖子红着脸回道,众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