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光华喘着粗气，肺里火烧火燎的，每吸一口气都带着戈壁滩干热的沙尘。

“厨子，咱们就这么干走？”孙光华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这走不到天黑，人就得脱水。”

刘青脚步不停。

“所以咱们得找水。”

孙光华直起腰，看着四周一望无际的戈壁和沙丘，满眼都是枯黄和灰白。他把迷彩服的领口扯开，试图让风吹进来凉快点，但吹过来的全是热浪。

“这鬼地方能找到水？”孙光华快步跟上，“再说了，这荒郊野岭，人生地不熟的。你就不怕训练时候出点意外？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变态。咱们现在连个定位设备都没有，这要是真出个啥事，救援都找不着人！”

刘青停下脚步，转过身。

“别忘了，上面批了死亡指标的。”刘青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出啥事，只能怪自己本事不行。省点力气吧，别在这怨天尤人了。有植物的地方就有水，看好了，跟我走。”

孙光华张了张嘴，最后只能长长地叹了口气，认命地跟上。他现在算是明白了，刘青看着挺和气，一到训练场上，简直比袁朗还狠。

其实刘青没说实话。

出发前，他已经安排老A的工作人员，在每个队员迷彩服的领口夹层里缝入了一枚微型定位器。外围的临时基地里，两架救援直升机二十四小时待命，医疗组随时准备起飞。

但这事绝对不能漏半点口风。

一旦让这帮尖子兵知道有后路，那种绝境下的求生本能就激发不出来。这次集训要是成了走过场，老A的资源就白砸了。他要的是一支能在任何极端环境下生存并完成任务的队伍。

两人继续在戈壁滩上跋涉。

这里海拔超过四千米。他们俩身体素质够硬，没出现头痛呕吐的高反症状，但高海拔带来的低含氧量，让体能消耗速度成倍增加。

平时全副武装跑个五公里都不带喘气的孙光华，现在空手走了不到十公里，胸口起伏剧烈，呼吸声大得吓人。

刘青的体能摆在那里，状态比孙光华强出一大截，但也开始出汗了。

“调整呼吸。”刘青在前面提醒，“用鼻子吸气，嘴巴呼气。别大张着嘴，水分流失太快。”

孙光华赶紧闭上嘴，调整步伐节奏。

四周的景物几乎一模一样，极其容易让人产生视觉疲劳。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孙光华指着不远处一丛带刺的灌木。

“厨子，那边有植物！是不是下面有水？”

刘青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骆驼刺。”刘青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这东西耐旱，它的根系能扎进地下十几米甚至二十米深去吸水。咱们连个工兵锹都没有，拿手挖二十米？挖到明年你也喝不上。”

孙光华一听，顿时泄了气。

“那咱们找什么？”

“找叶子大一点的，或者喜湿的植物。”刘青改变了行进方向，朝着远处两座低矮沙丘交汇的地方走去，“比如芦苇、芨芨草。芦苇下面一米左右就有水。不过这地方长不出芦苇，咱们去低洼处碰碰运气。”

两人走到沙丘交汇处。

这里地势明显比周围低，形成了一条蜿蜒的干涸河床。河床里全是大小不一的鹅卵石和干裂的泥块。

刘青顺着河床走，在两岸的低洼处仔细搜寻。

没走多远，刘青停在一个河道转弯处的外侧最低点。

地上长着几簇叶片细长的植物，顶端开着几朵不起眼的淡蓝色小花。

刘青蹲下身，扒开旁边的沙土看了看。

“过来干活。”刘青招呼孙光华。

孙光华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过去，低头打量着那几簇植物。

“这是啥？”

“马兰花。”刘青在旁边找了一块边缘扁平的片岩，“这玩意是喜湿植物。它长在这儿，说明地下水位很浅，大概五十厘米到一米左右。而且挖出来的通常是淡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