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没说过"很好",但也确实没说过"不好"。
起初虽然有些生硬,但丹尼尔觉得现在至少已经表现得中规中矩了,甚至可以说是整部戏里最不需要担心的环节。
"阿尔尼小姐其他方面都没问题,但在最后一幕的情感投入还远远不够。"
"啊。"
丹尼尔想起了那个场景,阿尔尼·杜拉坦扮演的角色"赫莉亚"。
她是盖里的秘书,实际上是他真正深爱的女人。
盖里在输给男女主角后,闭眼倒在赫莉亚的怀里,两人就这样走下了舞台。
那场戏很短,只有几分钟。
但它是整部戏剧的情感核心。
盖里这个嚣张跋扈的男人,只有在死前才卸下了所有伪装,露出了最脆弱、最真实的一面。
而赫莉亚需要接住那个瞬间,用她的眼神、她的呼吸、她颤抖的指尖。
确实那一部分确实有些生硬。
阿尔尼的表演一直很强硬,像一把出鞘的剑。
但赫莉亚需要的不是剑,而是一汪水,温柔的、包容的、能将一个人的死亡轻轻托起的水。
"阿尔尼小姐自己提出请求的,她说这次演出一定要好好完成。"贝尔蒂奥补充道。
"嗯?"
丹尼尔还以为她是个除了剑术一无所知的运动女,怎么突然。
平时她也不是那种特别认真练习的人。
排练时总是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的是丹尼尔自己,阿尔尼更多是凭借天赋在撑场面。
"家人们说要来看。"
阿尔尼咬着嘴唇,瞪着丹尼尔。
那双凌厉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的不是战意,而是一种近乎倔强的羞耻感,她的嘴紧闭着,什么也没再说。
但丹尼尔读懂了。
杜拉坦家是剑术名门。
如果她的家人,那些以剑为骄傲的长辈们。
要来看这场戏,而她在最后一幕因为表演生硬而被全场嘲笑……
那对于一个将尊严看得比命还重的剑士之女来说,是无法容忍的。
"拜托你了,帮我吧。"
阿尔尼深吸一口气,声音比平时低了好几个度。
贝尔蒂奥教授也在旁边插话:"拜托了。盖里这个角色的完成,就以他的死亡作为终点。但如果阿尔尼小姐的表演太生硬,这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这话没错。
反正节日期间也没什么别的事。
给剑术名门杜拉坦家的长女欠下一个人情也挺划算的。
以后万一需要帮忙。
比如逃跑的时候,说不定还能找梅伊或者阿尔尼搭把手。
最多不过是彩排结束后帮她走一遍最后一幕,最多也就半小时。
"好,我知道了。"
"谢谢你。"
阿尔尼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一鞠躬的角度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剑士的礼节,一丝不苟。
………………
戏剧社的联谊活动结束后。
阿雷斯正和他的朋友们在摊位间逛来逛去。
夜幕已经降临,庆典的灯光将整个学院照得如同白昼,彩灯串挂在每一条街道的树上,像坠落的星河。
有很多朋友在场,当然,一起参与演出的阿尔尼·杜拉坦和艾莉婕也在其中。
阿尔尼因为去找丹尼尔了,暂时不在队伍里。
仙道虽然也在,但不像以前那么活跃。
他默默地跟在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时不时飘向远处的某个方向。
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而河允因为早已被家族断绝关系,所以也没有必要再和阿雷斯在一起了。
她有自己的摊位要守,有自己的生计要操心。
但今天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阿德里娜。
平日里总是把头发编成整齐辫子的她,今天却散开了头发。
金色的长发像瀑布一样垂到腰际,在灯光下泛着蜂蜜般的光泽。
她穿了一件远比平时暴露的衣服,低胸的黑色连衣裙,领口开得很低,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她紧紧贴在阿雷斯的身边,几乎要把自己的身体融进他的手臂里。
"阿雷斯,我们去尝一下那个吧?"
她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柔软、更加甜腻,像掺了蜜的毒药。
"好啊,不错。"
阿雷斯笑着点头,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人表情的变化。
看着毫不掩饰性感身材、紧紧黏着阿雷斯的阿德里娜,其他女性纷纷后退了一步。
不是出于礼貌。而是出于某种本能的不适。
"感觉有点奇怪吧?"
听到艾莉婕的话,阿尔尼。
此刻已经从舞台后方回来了,仿佛正等着这句话似的点了点头。
她双手抱胸,眉头紧锁,赤红色短发在灯光下像燃烧的煤炭。
平时阿德里娜虽然也会向阿雷斯示好,但不会如此大胆而具有攻击性。
她一向像阿雷斯一行人的大姐一样。
安抚众人、谦让包容、在背后默默支持。
但今天却一反常态,浑身紧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她似乎有自己的想法,今天还是退让一下比较好。"
听到阿尔尼的建议,艾莉婕反而用手捂住嘴,睁大了眼睛。
"阿尔尼你居然会说这种话?你不是一向都那么直接强势吗?"
"咳咳……她肯定是有原因的吧。"
阿尔尼的语气有些不自然,"赛恩,你今天也克制一下,把机会让给阿德里娜吧。"
"啊,我本来也没想争。"赛恩淡淡地回答。
她站在人群边缘,银色的短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自从上次流氓团伙事件后,她就一直心神不宁的样子,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阿尔尼和艾莉婕交换了一个眼神,她们实在不方便插手干涉。
毕竟两个人各自在这次祭典中都有自己的任务。
……………………
"啊啊,好累。"
今天一整天被梅伊和琳到处拉着跑,在各个摊位之间穿梭,陪她们试吃、砍价、挑选小饰品。
没想到身体比想象中还要疲惫,不是肌肉的疲劳,而是一种精神上的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