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同时后退两步。孟瑶橙结印的手一抖,清心障当场破裂。林清轩本能拔剑格挡,可面前什么也没有。孙孝义咬牙站稳,把符纸按在胸口,低声念了句咒,才没跪下去。
那吊死鬼影在树上疯狂扭动,脖子扭曲成怪角度,舌头甩来甩去,像是在笑。
但它没下来。
也不进攻。
只是挂在那儿,一荡一荡,又恢复缓慢节奏,仿佛刚才那一击耗尽了力气,又或者——它本就没打算真动手。
“它在等。”孟瑶橙喘了口气,额角冒汗,“等更多人来看。”
“不止是看。”孙孝义抹掉鼻血,声音哑,“它在记。”
“记什么?”
“记谁看了,记谁动了心,记谁笑了,记谁怕得尿裤子。”他盯着那影子,“这种鬼,最喜欢攒怨气。看的人越多,它就越强。等够了,就能脱树成形,那时候就不只是吓人了。”
林清轩冷笑:“那它算错了。我们三个不是来看热闹的。”
她说着往前一步,剑尖指向树上。
那影子晃得更快了。
“别激它。”孙孝义伸手拦住她,“现在动手,它要是拼命反扑,伤到村民怎么办?而且……”他顿了顿,“它背后可能有人牵线。”
“你是说,有人在用它试阵?”孟瑶橙问。
“有可能。”孙孝义看着地上被踩乱的泥土,“昨晚产难鬼逃走时留下脚印,一路通到这里。今天一早,吊死鬼就挂上了树,还专门引孩子来看。时间太巧,不是巧合。”
“那怎么办?放着不管?”林清轩皱眉。
“不。”孙孝义摇头,“先守着。这树不能让人靠近,尤其是孩子。等天再亮些,阳气足了,它撑不住自然会缩回去。到时候我们查树根、查土、查有没有埋东西。”
孟瑶橙点头:“我还能探一次,但得缓会儿。刚才那一嗓子震得我脑子发麻。”
“你歇着。”孙孝义说,“我盯着。”
他站到树正前方,双手垂着,符纸仍捏在手里。林清轩站他右边,剑横胸前,目光扫视四周。孟瑶橙靠在旁边石头上,闭眼调息,手指还在抖。
村里没人出来。
鸡叫了几声,又停了。狗也不叫。整个村子很安静,好像大家都觉得这边不对劲,自觉躲开了。
太阳升得很慢。
雾气变薄,阳光斜照过来,落在老槐树上。树影缩短,那吊死鬼影的颜色开始变淡,轮廓模糊,晃动幅度也小了。
孙孝义一直盯着。
他知道,这种东西最怕阳气,但也狡猾。有时候眼看要散了,突然来一阵阴风,又能撑一会儿。所以他不敢松,连眨眼都很小心。
过了半个时辰,树上的影子终于开始消失。
先是脚,然后是腿、腰、胸、手,最后是头。长舌缩回嘴里,眼睛闭上,整具身形像烟一样被风吹散,只剩一点黑气缠在树枝上,几息之后,也没了。
树恢复正常。
风吹过,叶子沙沙响。
“走了?”林清轩问。
“暂时。”孙孝义收起符纸,但没放松,“这种地方一旦成了阴穴,下次再来会更快,更久。”
他蹲下检查树根周围的土。地面硬实,没有翻动痕迹。他抠了抠树皮裂缝,里面有潮湿的苔藓和几只小虫爬出来。
孟瑶橙睁开眼走过来,蹲在他旁边。“我能感觉到,这棵树本身没问题。它只是被占了位置。真正的问题在下面。”
“你是说地下?”
“嗯。”她点头,“阴气是从地底上来的,不是从树里生的。这树像个烟囱,把下面的东西送上来。”
孙孝义站起来,环顾四周。“村里最近有没有人挖过地?修墙、打井、埋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