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灰衣的……回来了……”
三人同时绷紧。
孙孝义抬手,做了个“退后”的手势。
林清轩立刻侧身,挡在孟瑶橙前面,剑已出鞘三分。
可就在这一刹那,所有声音都断了。
风停了。
铃不动了。
连地上滚动的瓦片也静止了。
温度骤降,呼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雾,地面浮起一层薄霜,从废墟中心一圈圈往外扩,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冰冻空气。
孙孝义盯着那铜铃。
铃舌明明没动,但他看见铃身上结了一层极细的霜纹,形状像一张扭曲的脸。
他伸手想拿铃,却被林清轩一把拦住。
“别碰。”她说,“东西不对。”
话音刚落,铜铃“啪”地一声裂开,从中间断成两截,掉在石墩上,再没动静。
三人谁都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孙孝义才缓缓收回手。
“它知道我们来了。”他低声说。
“何止知道。”林清轩握紧剑柄,“它在等我们来。刚才那阵低语,不是无意识的残响,是通知。”
“通知谁?”孟瑶橙问。
“不知道。”孙孝义看着废墟深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些残念不是乱飘的。它们被管着。就像羊圈里的羊,到点放出来溜一圈,听见动静就立刻缩回去。”
孟瑶橙忽然打了个寒战。
她从袖中抽出那张防追踪符,展开一看,边缘一圈已经焦黑,像是被火燎过,但符纸本身没烧毁。
“有人在试符。”她说,“不是冲我来的,是冲这张纸背后的规则来的。它想看看这张符能不能破它的界。”
林清轩冷笑:“胆子不小,敢动茅山的符。”
“不是胆子大。”孙孝义摇头,“是它觉得我们还不够格让它动手。刚才那一阵沉默,是警告。意思是:你们可以看,但不能碰;可以听,但不能问;来了可以,留下不行。”
他说完,转身就走。
林清轩收剑入鞘,扶了孟瑶橙一把。孟瑶橙没拒绝,借力站直,跟着往前走。
三人退出废墟二十步,身后的风才重新响起,但不再是那种低语,只是普通的风刮过断墙的声音。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风过残垣。
可他们都知道不是。
回程路上没人说话。
山路湿滑,露水重,草叶上的水珠不断砸在肩头、帽檐,啪嗒作响。远处茅山主峰的轮廓藏在云里,看不见灯,也听不见钟。
走到半道,孟瑶橙忽然停下。
“怎么了?”林清轩回头。
“没事。”她摇头,“就是……袖子里那张符,又烫了一下。”
林清轩立刻警觉:“还在跟踪?”
“不像。”孟瑶橙把符翻过来,“是提醒。像有人在敲门,但不肯进来。”
孙孝义站在前头,背对着她们,没回头,只说:“别管它。明天去村里问问老人,这片废墟当年到底死了多少人,有没有登记过名字。如果真有统一发灰衣的事,官府应该留了底册。”
“你怀疑是集体献祭?”林清轩问。
“我不怀疑。”孙孝义终于转过身,“我确定有问题。一件袍子不会无缘无故渗血,一群冤魂不会刚好穿同款衣服,低语不会刚好提到‘灰衣不能脱’。这些东西凑在一起,不是巧合,是有人在摆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