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必须出面

“大伯就值了!”

靠着这份自我感动的臆想,他憋屈的心里居然多了几分底气。

腰杆都悄悄挺直了半分。

人这辈子最可笑的,从来不是犯错栽跟头。

而是犯了错还自我感动,把自私投机当成无私付出。

特别是还把别人当成傻子看待。

与此同时,庐山村的小院里,晨光正好,岁月安稳。

全然没有派出所的压抑狼狈。

清晨的阳光透过木格窗,斜斜洒进书房。

落在平整的稿纸上,暖意融融。

周卿云正端坐在书桌前,握着钢笔潜心撰稿。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是小院清晨最治愈的声响。

他刚写完半页《新月》的文稿,思路顺畅、心境平和。

完全沉浸在文字世界里。

突兀响起的电话铃声,清脆刺耳,直接打断了他的创作思路。

周卿云抬手接起电话,听着校办工作人员的转述。

修长的指尖微微一顿,脸上瞬间浮现出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

他早就预料到,大伯在老妈那打听不到自己的准信。迟早会来上海找自己攀关系、求帮扶。

自己如今名气渐大、事业起步。

大伯心里必然痒痒,想来上海蹭资源、谋前程。

这是人之常情,也是这个年代里最常见的亲戚百态。

可他万万没料到,周建人胆子不大、贼心倒是不小。

第一次踏足大上海,居然先一头栽进了仙人跳的圈套。

直接把自己送进了派出所。

真是千里送人头,硬生生将自己半辈子的体面彻底葬送。

这代价,属实离谱得让人无语。

挂掉电话,周卿云放下钢笔,靠在椅背上轻轻叹气。

眼底满是无奈与清醒。

他心里拎得比谁都清楚,这件事看似是大伯被人套路、无辜受害。

实则压根算不上纯粹的冤屈。

老话讲得好,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圈套专钓贪心的人。

八十年代的招待所鱼龙混杂,但凡心里坦荡、守得住底线。

不贪那点突如其来的艳色和便宜。

再精密的仙人跳圈套,也压根近身不得。

归根结底,还是周建人自己心术不正、心存龌龊。

才给了坏人可乘之机。

从情理上来说,他完全可以撒手不管。

按照治安条例依规处置,让他单位的人或者伯母来罚款、教育、留档。

那都是周建人自作自受、理所应当。

他没必要为别人的贪心和糊涂买单。

更没必要为大伯的错误消耗自己的人脉和名声。

可身处人情社会,最绕不开的就是血脉羁绊、世俗流言。

人情是枷锁,也是软肋。

你可以看透对错,却很难彻底挣脱世俗眼光。

今天他若是冷眼旁观,把亲大伯丢在派出所置之不理。

但这件事迟早会传出去。

但是不知情的人可不会不会费心探究前因后果。

不会分辨谁对谁错。

他们只会简单粗暴地定论:

周卿云飞黄腾达、名气滔天之后,就忘了本、冷了心。

六亲不认、冷血无情。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这些闲言碎语会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上他。

缠上温柔安稳的齐又晴,缠上他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生活。

无端生出无数是非口舌。

对他的公众形象不利。

于理,大伯活该。

于情,他必须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