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必须出面

“警察同志,周卿云的私人联系方式我们无权对外泄露。”

“这样,我这边先记下你们的办公电话。”

“后面会第一时间转告他本人,由他自行核实情况。”

“再决定是否回电对接。”

工作人员说完,提笔在牛皮笔记本上刷刷记下号码。

电话听筒没有捂严,站在一旁的周建人,把这一番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一瞬间,周建人眼眶唰地就热了,心里头一股子委屈直往上涌,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

瞬间让他本就紧绷的心态彻底崩了大半。

他一夜没合眼,蜷缩在冰冷的留置室长椅上。

熬得头晕脑胀、身心俱疲。

唯一的念想就是等侄子赶来救自己。

可此刻听到这番话,一股又酸又委屈又憋屈的火气直冲天灵盖。

眼眶唰地就红透了。

我是他亲大伯!

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至亲!

他在上海举目无亲,摊上这种塌天大祸。

唯一的靠山就是周卿云。

在他的认知里,晚辈帮长辈兜底,天经地义、理所应当。

侄子发达了,自己落难了。

对方就该火急火燎赶来,二话不说帮忙摆平。

哪里轮得到“考虑要不要回电”?

周建人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钻心的疼都压不住心里的憋屈。

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浸水的棉花,上不去、下不来。

闷得他胸口发紧、呼吸发沉。

他想争辩、想质问、想拍着胸脯说我真是他亲大伯。

可环顾四周,肃穆的派出所、穿制服的民警、冰冷的墙壁。

都在时刻提醒他如今的处境。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现在就是等待处置的涉案人员,阶下之囚。

半点讨价还价的资格都没有,连开口求情都要看人脸色。

留置室的木质长椅硬得硌骨头,一夜坐下来。

他的屁股早就麻得失去知觉,双腿僵硬发麻。

他不停小幅挪动身子,眼神死死钉在那台黑色座机上。

心里一遍遍疯狂祷告:快点通知卿云,快点让他过来。

千万别不管我,千万别让我栽在这个鬼地方。

人一旦陷入绝境,就容易滋生不切实际的奢望。

越是狼狈,越爱自我麻痹、自我感动。

此刻的周建人,早已忘了自己是心术不正、动了歪心思才落入圈套。

反倒在心里给自己镀上了一层“功臣滤镜”。

他暗自琢磨,自己千里迢迢从苏北跑到上海。

虽说是想沾侄子的光、求个前程。

可也算变相替周卿云蹚了一趟上海的浑水。

大城市花花世界诱惑多,坑多套路深。

自己这一遭栽跟头,也算帮侄子试错、避雷。

等会儿侄子来了,自己一定要好好哭诉一番。

说自己这都是帮他顶的雷,避的难!

一定要把自己的过错轻轻带过,把磨难无限放大。

经历这么一场九死一生的劫难。

侄子心软之下,之前不敢提的工作调动、城里门面。

说不定就能顺势敲定。

他甚至在脑子里逐字逐句演练好了说辞。

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三分沧桑、三分委屈、四分慈爱:

“卿云啊,大伯这是替你挡灾了!”

“我不替你蹚这浑水,你哪里知道上海滩的人心险恶、遍地陷阱?”

“我这张老脸丢了没事,只要你以后顺顺利利、平步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