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正十分虔诚地、一寸一寸地擦拭着那把暗紫色的天蓬尺。
“啧啧啧,这包浆,这雷纹,三个亿啊……”
张楚岚一边擦,一边嘴里还哼哼唧唧的。
那副财迷心窍的模样,活像是个正在盘算古董的当铺老板。
“老王,你瞅瞅这木头上的焦痕。这得是多大的雷才能劈出这效果?纯天然的艺术品啊!”
王也斜靠在不远处的躺椅上。
脸上依旧盖着那本线装的道家典籍。
听到张楚岚的絮叨,他没好气地翻了个身,声音从书本底下闷闷地传出来:
“老张,你这都盘了一整天了。那尺子本来挺清雅个物件,都快让你给盘包浆了。”
“那是人家为了买个心安送给二师爷的,你在这儿激动个什么劲。”
“你懂什么!”
张楚岚小心翼翼地把天蓬尺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叫透过现象看本质。”
他凑到王也身边,压低声音,一副名侦探附体的表情:
“老王,你不觉得这事儿透着股子诡异吗?”
“俗话说得好,礼下于人,必有所求。或者说,必有所惧。”
张楚岚摸着下巴,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他们肯定是做贼心虚,怕咱们顺着慈善基金的线索继续往下挖。这才赶紧抛出个大肉包子来堵咱们的嘴。”
“是啊。”
诸葛青从前厅走过来,十分自然地接上了话茬。
他在石桌旁坐下,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笑眯眯地说道:
“这叫缓兵之计。人家是想用这把尺子,换咱们一段时间的消停。”
“不过,他们算漏了一点。”
诸葛青折扇一合,敲了敲桌面:“咱们天爷收礼归收礼,但可从来没说过收了礼就不办事了。”
就在这三个年轻人在后院里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互相交流阴谋论的时候。
“咔哒。”
二楼露台的推拉门被人拉开。
张天奕手里端着一盘刚切好的哈密瓜,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靠在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院子里这三个凑作一团的小辈。
“聊什么呢?这么热火朝天的。”
张天奕用牙签挑起一块哈密瓜丢进嘴里,嚼得汁水四溢。
“是不是又在背后编排道爷我拿人手软了?”
“哪能啊!师爷!”
张楚岚立马站得笔直,仰着头,笑得那叫一个谄媚:
“我们这是在深入探讨您的外交策略呢!您这一手以静制动,简直是把那长青集团给拿捏得死死的!”
“少拍马屁。”
张天奕撇了撇嘴,转过身走到露台边缘的藤椅上坐下。
他看着远处层林尽染的西山景色,眼神里透着几分悠长与通透。
“这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张天奕轻描淡写地说道:
“不过,既然人家把姿态摆得这么低,咱们也得讲点武德。
这几天就先别去戳人家的肺管子了,让大家伙儿都喘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