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顶陷入沉默。
风从冰墙缝隙里钻进来,发出尖细的哨音。精魄在星泉掌心微微发光,金线缓缓流转,指向西南——正是第三条路的方向。
“它在指那条雾路。”楚冰云说。
“现在是。”星泉苦笑,“但半个时辰前,它指的还是冰嚎峡谷。再往前推,它还指过碎镜湖。这三条‘缝’似乎会轮流‘开启’,精魄感应到哪条开了,就指向哪条。”
“也就是说,咱们得等?”楚冰云皱眉,“等想走的那条路开了,才能进去?”
“恐怕是。”星泉收起兽皮,“而且每条路开启的时间都不长。我估摸着,最多维持两三个时辰,然后法则乱流就会重新淹没那条缝。到时候如果还没走出来……”
她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楚冰云盯着精魄看了会儿,突然问:“这玩意儿能带路吗?我是说,进了祖源之后,它还能不能继续感应那些‘稳定脉络’?”
星泉愣了愣,低头看着掌心发光的晶体。
“应该……能。”她不太确定,“但进了祖源,法则乱流的影响会更强。精魄的感应可能会被干扰,甚至可能被乱流带偏。而且,如果咱们走得太深,精魄本身也可能被祖源深处的力量吸引,到时候是它带咱们,还是咱们追它,就不好说了。”
风险。到处都是风险。
楚冰云站起身,走到塔边。远处那片黑暗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天边,但此刻再看,仿佛能看见其中隐约的脉络——三条看不见的“缝”,像巨兽皮肤上的褶皱,短暂地张开,又合拢。
“把图抄三份。”她转身说,“明天一早,召集所有人开会。三条路,咱们得选一条。”
“怎么选?”星泉跟着站起来,“抓阄?”
“不。”楚冰云望向堡内。火塘的余烬还亮着微弱的光,映出冰屋子的轮廓。“让所有人一起选。要进去的是咱们,要死的也是咱们。路该怎么走,得听每个人的。”
第二天,大厅里挤满了人。
八十来号人,除了守哨的,全到了。火塘重新添了柴,烧得噼啪响。星泉把那幅兽皮地图挂在冰墙上,用炭笔描粗了三条线。
楚冰云站在地图前,言简意赅:“情况就是这样。三条缝,轮流开,每次开两三个时辰。进了祖源,精魄能指路,但可能被干扰。每条路都有险处,选哪条,今天定下来。”
人群安静了片刻。
然后炸开了锅。
“走冰嚎峡谷!”一个满脸刀疤的汉子嚷道,“风大有啥怕的?咱们又不是纸糊的!总比进那什么碎镜湖强,迷了魂,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碎镜湖怎么了?”另一个瘦高个反驳,“陈锋笔记里只说容易迷魂,又没说必死。可冰嚎峡谷呢?‘进去的人没一个出来’!这话还不明白?”
“那迷雾区更邪乎!”第三个人插嘴,“雾里有影子跟着,回头就散,不回头……后面是啥?笔记都没写完!这种不明不白的地方,我可不走!”
吵吵嚷嚷,各说各的理。
岩烈蹲在火塘边,一直没吭声。等吵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悠悠开口:“要我说,三条路都是鬼门关,区别只是怎么个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