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章:阮既明之死

姜伯崇四人被那股反噬硬生生震得离了地。

四道身影在半空中同时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七八丈,重重地砸在剑冢的基座上,撞得那一整片黑石砖塌了下去。

四个人挣扎着想爬起来。

爬不起来。

不是伤得多重……他们四位圣痕的底子还在,这一下要不了命。

可他们撑了太久了。

那口气一泄,四肢百骸里就再挤不出半分力气。

姜伯崇趴在碎石堆里,睁大眼睛往身后看。

罩子没了。

一百二十三个姜家子弟,就那么直挺挺地暴露在了整座剑墓的正中央!

“杂碎。”

任守拙的声音从北边传了过来。

这位圣痕九阶的土黄劲装老者往前踏了一步,脚下的黑石砖成片成片地往下塌陷。

他连正眼都没往那群姜家弟子身上瞧。

在他眼里,那一百二十三个人跟一百二十三只蚂蚁没有区别。境界差得实在太远了……远到他甚至不需要动用什么手段,随手一压,全都是肉泥。

先把这些杂碎清干净。

清干净了,姜厉海就是一个人。

“兼山。”

任守拙双手往上一抬,十指交扣。

整座剑墓的穹顶暗了下去。

不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是那片黑暗本身,开始往下沉。

沉到一定的时候,两道轮廓从那片黑暗里挤了出来……

那是山。

两座山。

不是虚影,不是幻象。那两座山有棱有角,山体上的每一道褶皱、每一片岩层、每一处崩落的断口都清清楚楚,山根处还挂着大团大团往下垂的暗色云气。

一座压着一座。

兼山,艮。

两座巨山从天而降,正正对着那一百二十三个姜家子弟压了下来。

那不是砸。

那是落。

那种沉重是压根不给人反应余地的……它不快,它就是那么不紧不慢地往下沉,可它所笼罩的方圆二百丈之内,所有的空气在一瞬间被挤了出去,所有人的膝盖同时软了下去。

“敦艮。”

任守拙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

而在东南方那条墓道的阴影里。

林墨的两只眼睛,瞬间就红透了。

那一百二十三个人里,站着他闺女。

那两座山落下去,什么都不会剩下。

林墨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在这一刻绷断了。

他不算了。

什么八百多号人,什么三十多位圣痕,什么一冲出去就会被发现……

全滚蛋。

他体内那张几乎实体的太极图轰然转动,气海最底下那口沉成了深渊的雷池铿然炸响,万千紫电顺着经脉往外狂窜。

他整个人从阴影里弹了起来。

而就在他脚尖离地的那一刹那……

有人比他更快。

……

“师妹小心!!!”

一声嘶吼从姜家的队列里炸开。

一道身影从队伍的末尾冲了出来。

那身影冲得毫无章法,甚至连脚下的路都没看,他就是直直地朝着那个银发的姑娘扑了过去,一把把她往身后拽,然后张开双臂,挡在了她的正前方。

阮既明。

他背上那柄用麻绳斜捆着的锈剑,在这一刻脱鞘而出。

那柄剑锈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剑身上一层一层的斑驳锈迹,剑刃上还有好几个豁口。

可它出鞘的那一瞬间,剑身上腾起了一层薄薄的、极淡的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