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厉海流血了。
那个一个人扛住两位高阶圣痕、从头到尾连眼睛都懒得睁开的老头,居然被打出血来了!
“哈哈哈哈哈……!!”
嬴无咎的笑声炸响在半空。
那笑声癫狂得几乎变了调,他一边笑一边往前压,身后那道太祖的拳影一记接着一记地砸下去。
“姜厉海!你也有今天!”
“你姜家在这天外天横行了不知道多少年!”
“今天你就死在这儿!你姜家一百二十三个人,一个都别想活着走出这座剑墓!”
“老夫倒要看看,等你们全死绝了,你们那位领袖上哪儿找我们算账去!”
姜厉海抬起手,用袖子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他还是一个字都没说。
他只是把眼睛又眯了眯。
而那双眯着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上涨。
林墨在阴影里看着,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他这辈子跟人打过太多交道,最怕的从来不是骂得最凶的那个。
最怕的是挨了打、流了血、却一个字都不吭的那个。
……
而在剑冢的另一侧,姜家的四位圣痕,已经撑到了极限。
姜伯崇、姜绍元、姜屏山、姜孟迟,此刻背靠着背聚在一处,四个人的右手全都举过头顶,掌心朝天。
他们身后,是一百二十三个姜家子弟。
四只青金色的大手印不再从天而降。
它们翻了过来,掌心朝外,四只连成一圈,在姜家那群人的头顶上撑起了一层薄薄的青金色光罩。
那不再是杀招。
四位圣痕把《乾元真经》里最刚猛的一手,硬生生地扣成了一口护住人的结界。
因为他们腾不出手了。
任家的土黄流光从北边压过来,姚家的白袍从侧翼绕上来,西边那三家的圣痕从三个方向轮番轰击,两百多号大罗准圣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拍在那层光罩上。
姜伯崇的额角一直在往下淌汗。
他很清楚:只要他们四个之中有任何一个人抽手去还击,这层罩子立刻就得塌。
塌了,身后那一百二十三个人就是一片肉泥。
所以他们只能撑着。
一动不动地撑着。
“撑不了多久了。”姜绍元咬着牙说。
“撑。”姜伯崇的声音很短,“撑到老祖腾出手。”
可姜厉海腾不出手。
三位高阶圣痕像三根钉子一样把他钉在了半空中。
而在这个时候,场上那些还没轮上手的圣痕,做出了一个极其一致的判断。
先砸罩子。
“一起!”
芈家的两位圣痕、妫家的三位、姒家的两位、姚家的一位……八道气机在同一瞬间锁定了那层青金色的光罩。
八道绝学,从八个方向同时轰了下去。
那一击落下来的时候,剑墓里没有响声。
因为那层光罩把最初的一瞬全吃了进去。
它先是猛地一亮,亮得整座剑墓都白了一片;随即从八个受力点开始,密密麻麻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中间爬。
三息。
只用了三息!
那层青金色的罩子从中间整个绽开!
青金色的碎片像一场倒着下的雪,往四面八方炸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