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骨片放在桌上,指向上面那些扭曲的符文:“这些符文,不仅仅是血煞宗的‘血引’之术,其中还掺杂了一些……极其古老、邪异的纹路。云鹤长老怀疑,这与墨衡正在布置的‘归元大阵’有关。血煞宗弟子,或许不仅仅是墨衡的爪牙,他们本身,也可能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那‘归元大阵’扩散污染、收集‘混乱能量’的节点或触须。”
陆尘拿起那块骨片,入手冰冷滑腻,带着一股令人不适的阴邪感。他尝试着,开启一丝“天眼”,仔细“观察”其上那些符文。
在他的视野中,那些符文果然并非简单的能量印记。它们更像是一个微缩的、功能不全的、不断向外散发着微弱混乱波动、同时又在缓慢吸收周围游离负面情绪和散逸邪能的“能量转换与传输节点”!虽然效率极低,但若这种“子牌”数量足够多,分布足够广……
“墨衡是想用这种方式,潜移默化地污染大地,收集混乱,为他那‘归元大阵’提供养料?”陆尘放下骨片,眉头紧锁。
“极有可能。”苏清禾点头,“所以,我们摧毁落鹰涧孵化场,击杀、驱散血煞宗弟子,不仅仅是为了剪除敌人,也是在间接削弱、延缓墨衡‘归元大阵’的进程。”
“但这也意味着,我们将面临血煞宗,乃至墨衡更疯狂、更不择手段的反扑。”陆尘深吸一口气。
“是。”苏清禾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磐石城深沉如墨的夜色,以及远处天际那永不消散的铅灰色阴云,“风雨将至。宗门已下令,磐石城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所有弟子,取消一切非必要外出任务,加紧修炼,备战。工坊也在日夜赶制克制邪秽的装备符箓。”
她转过身,看向陆尘,目光认真:“陆尘,你的天赋和能力,在这场战争中,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但你也必须明白,你已经被血煞宗,尤其是那个枯骨长老盯上了。你的那些……独特的手段,是你的利器,也可能成为你的催命符。接下来,你必须更加小心。若非必要,尽量不要单独行动。在工坊……也尽量低调些。”
陆尘重重点头:“我明白,师姐。”
苏清禾看着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道:“你早些休息,养好伤。明天开始,会有更系统的防御部署和任务安排。另外,云鹤长老让我转告你,关于你对能量感知和炼器方面的‘心得’,若有新的想法或需要什么材料,可以整理成册,或直接去工坊库房申请,宗门会尽量支持。”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静室。
陆尘关上门,重新坐回工作台前。柔和的晶石灯光下,那块暗红的“血引魂牌”碎片,静静地躺在图纸旁,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他将碎片小心地用一个隔绝能量的小玉盒装好,收了起来。目光重新落回那些未完成的草稿上。
压力,如同磐石城上空沉甸甸的铅云,越来越重。
但陆尘眼中的光芒,却越发沉静、坚定。
敌人越疯狂,越证明他们的路走对了。
陈风师兄生死未卜,同袍血仇未报,墨衡的阴影笼罩大地。
他没有时间恐惧,没有时间迷茫。
他只有握紧手中的笔,胸中的鼎,还有那份在血火中淬炼出的、守护与存在的信念。
在这暗流汹涌、大战将临的磐石城,属于他的“混沌器道”,将如同蛰伏的火山,在沉寂中,积蓄着足以撕裂黑暗、焚尽邪魔的……毁灭与新生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