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街对面的路灯下，几只飞蛾在绕着灯泡转。

他在想一件事。

他配不配得上她？

林清雪是省城林氏集团的千金，家里资产几十个亿，从小锦衣玉食。而他呢？一个乡镇小诊所的医生，要钱没钱，要背景没背景，唯一的本事就是会看病。

可他会看病这件事，又偏偏不能对外人说。

神瞳的秘密，除了爷爷，他谁都没告诉过。王浩不知道，苏小小不知道，林清雪也不知道。

“叶晨，你在想什么？”林清雪走到他身边。

“在想我能不能照顾好你。”

“你能。”林清雪毫不犹豫地说，“你连陌生人都能救，还照顾不好我吗？”

叶晨转过头看着她。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把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林清雪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反过来握住了他的。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窗前，谁都没说话。

这一刻，比说任何话都好。

王浩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面，本来想喊叶晨吃夜宵，走到门口就看见了这个画面。

他默默地退了回去，蹲在厨房里把面吃完了。

一边吃一边嘟囔：“这小子，比我强。我当年追我老婆的时候，费了多大劲啊，他可好，人家姑娘自己送上门来了。”

不过他心里是真替叶晨高兴。

这兄弟从小就命苦，爹妈走得早，跟着爷爷长大。好不容易爷爷教了一身本事，还没等享福呢，人就走了。诊所差点开不下去，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现在好了。

有本事了，有钱了，也有喜欢他的人了。

王浩把碗放下，拿出手机给苏小小发了条消息：“小小，叶晨有女朋友了。”

消息发出去，半天没回。

王浩又发了一条：“是林清雪。”

这回回了。

只有一个字：“哦。”

王浩看着这个字，叹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叶晨刚到诊所门口，就看见马国栋站在那儿。

“马院长？你怎么来了？”

“叶医生，我想跟你谈谈。”

叶晨打开门，让他进去。

马国栋在诊室里坐下，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昨天那个病人，今天早上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心肌酶谱明显下降，心电图也比昨天好多了。”

“正常。”

“我查了你开的那个方子，每一味药都有明确的药理作用。”马国栋说，“叶医生，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学中医这么多年，你觉得中医和西医，到底哪个更科学？”

叶晨看着他，笑了：“马院长，你这个问题本身就问错了。”

“什么意思？”

“中医和西医不是对立的，是互补的。”叶晨给他倒了杯茶，“西医擅长急救，外科手术，抗生素，这些都是中医比不了的。但中医在慢性病、功能性疾病、疑难杂症方面，有自己独特的优势。”

他顿了顿，继续说：“就像昨天那个病人，你能用电击让他的心跳恢复，但你没办法解决血栓的问题。溶栓药用上了，效果不理想。可中医有办法，活血化瘀的理论虽然听起来玄，但它有用。”

马国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马院长，你想过没有，为什么不能把中西医结合起来？”叶晨看着他，“病人的目的是把病治好，不是争论哪个更科学。只要能救命，管它是中医还是西医？”

马国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朝叶晨伸出手：“叶医生，谢谢你。我想我该重新审视一下自己对中医的看法了。”

叶晨握住他的手：“不客气。”

马国栋走后，叶晨坐在诊室里，看着窗外。

他从抽屉里拿出爷爷留下的那本泛黄的医书，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爷爷的字迹：“医者，仁术也。不分中西，只论对错。能救人者，皆是良医。”

叶晨笑了笑，把医书合上。

爷爷说得对。

能救人的，就是好医。

管他中医西医。

（第135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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