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晨笑了笑：“马院长，我知道你对中医有看法。你写的那些文章，我在网上看过。”

马国栋的脸色变了变。

“你说中医是伪科学，说中医理论无法验证，说中药缺乏循证医学证据。”叶晨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但今天这个病人，你怎么解释？”

马国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不想说服你，也懒得跟你争论。”叶晨转身往外走，“但我想提醒你一句，在你没有真正了解一个东西之前，别急着否定它。否则，打脸的只会是你自己。”

马国栋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看着叶晨走出卫生院的大门，坐进王浩的车里，车子发动，尾灯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二十年白活了。

不是医术白学了，是观念白固化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站在科学的高地上，可以俯瞰那些搞中医的“落后分子”。可今天，那个被他看不起的“落后分子”，用七根银针做到了他用现代医学手段都没做到的事。

“马院长，您没事吧？”卫生院的医生走出来，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马国栋摆摆手，转身回了急诊室。

他走到病人床前，仔细检查了一遍。病人的生命体征平稳，血压正常，心率正常，血氧饱和度也正常。要不是半个小时前他亲眼看见心跳停了，根本看不出这是一个刚刚经历过心梗的老人。

“把叶医生开的方子给我看看。”马国栋说。

卫生院的医生把方子递给他。

马国栋看着上面那些中药的名字和剂量，拿出手机，打开一个学术数据库，开始搜索这些药的药理作用。

丹参：具有抗血小板聚集、改善微循环的作用。

赤芍：能扩张冠状动脉、增加冠脉血流量。

川芎：有效成分川芎嗪能抑制血小板聚集、抗血栓形成。

红花：具有抗凝血、抗氧化、保护心肌细胞的作用。

三七：三七皂苷能显著抑制血小板聚集、降低血液黏稠度。

瓜蒌皮：扩张冠状动脉、增加冠脉流量。

薤白：抗血小板聚集、降血脂、抗氧化。

他把这些信息一条一条看完，把手机放下了。

这些药的药理作用，每一项都有明确的科学依据。也就是说，叶晨开的这个方子，从现代药理学角度来讲，是完全合理的。

这让马国栋更加困惑了。

如果中药的药理作用可以被现代科学验证，那中医到底是科学还是伪科学？

他想不通。

但他隐隐觉得，自己过去那些年对中医的批判，可能真的有点武断了。

叶晨回到诊所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林清雪还在，坐在诊室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等他回来。

“回来了？”她放下书，站起来，“吃饭了吗？”

“吃过了。”叶晨脱下外套挂好，“你怎么还没回去？”

“等你啊。”林清雪走过来，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

叶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

“我是关心你的人。”林清雪说完这话，脸微微红了，但没躲开他的目光，“刚才卫生院那边什么事？王浩给我打电话说你去抢救病人了。”

“心梗，心跳停了，扎了几针救回来了。”

“又救了一个？”林清雪的眼睛亮了起来，“叶晨，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救的那个人是谁？”

“一个老头。”

“那个老头姓陈，是镇上陈记豆腐坊的陈伯。”林清雪说，“陈记豆腐坊开了四十年，镇上的人从小吃到大。陈伯是个好人，以前我在这边养病的时候，他每天早上都会让人送一桶热豆浆过来，一分钱都不收。”

叶晨没想到还有这层关系。

“所以你看，你在救人的时候，也许救的就是身边人的恩人。”林清雪看着他，眼神温柔，“这就是我喜欢你的原因。”

叶晨心跳漏了一拍。

她说的是“喜欢你”。

不是“欣赏你”，不是“佩服你”，是“喜欢你”。

诊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清雪。”叶晨叫她的名字。

“嗯？”

“你真的不回省城了？”

“不回了。”

“你爸同意？”

“我爸说，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人不容易，让我自己决定。”

叶晨沉默了。